part.28:除夕
胡吹风从放假回到家里,不是和几个兄弟出去酒吧里小聚,就是在电脑旁边发呆。但是无论哪一种状态,他都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挖空了一样,做什么都填满不了那种感觉。
当胡吹风漫不经心地在魔兽和QQ之间切换,在人人和微博之间穿梭的时候,程虔的帖子理所应当地吓到了他。
这样的帖子,是个有思想的正常人都会认为,程虔和姚凤已经宣布在一起了。
胡吹风看完之后的下一秒想到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严刚华。
他很快拨通了严刚华的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因为变声期,声音里的粗哑和不干净,让人觉得这是一种郁闷和悲伤的后遗症。
胡吹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语漠也被别人追跑了,自己肯定没有严刚华这样淡定。可是胡吹风什么也不敢说,生怕提起后让好兄弟更加伤心。
“喂,你,还好吧?”胡吹风是这么开头的,电话那端的严刚华本来没有感觉什么异样,却被他的开场话给弄得蒙了。
“我?我们不是昨天才聚过吗,你真是神经大条。”
胡吹风以为,按照严刚华的性格,他就算是悲到世界末日了也不会昭告天下的,所以胡吹风还是怀着那种同情。
“那出来喝两杯吧。或者……必胜客?我还欠你的。”
严刚华没多想,应下了,如果没有好哥们,这个世界对于90后,那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严刚华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或者失去姚凤,仅仅是失去一个女生,又或者失去姚凤,就是失去爱情。
胡吹风在必胜客最里面的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柠檬草花茶。茶香飘进眼里的时候,胡吹风抿了一口,那种酸酸的味道,让人都忍不住抽泣两下。
于是在严刚华没来之前,又换了两瓶红酒。
严刚华冒着小雨从家里赶过来,一路上风尘仆仆,全显在他的脸上。如果不是胡吹风约,估计他也不会去。
“你真雅兴,昨天玩得还不尽兴呢?”
这是严刚华见到胡吹风时候的第一句话。
胡吹风才缓过来,他明白了,严刚华是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高脚杯,红葡萄酒,在昏暗的角落,一点明黄叠着玫瑰红色,像不像翠绿的时光忽然溶解上了紫红的蒙版,加上线性加深的特效,一切既有时光的纪念意义,又有了复古的沧桑感。
胡吹风知道,说不说都总是会被严刚华发觉,知道了也不过是再醉一场,睡一觉,等待一切随风而逝。
胡吹风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严刚华,低头干了所有的酒。
严刚华正想胡吹风估计又是犯了幼稚的傻气,这么晚偏要约自己出来,接过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傻的人是自己。
那是一张照片,两个人,一句话。
总共加起来不到三秒,严刚华才知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在年少之时被瞬间颠覆,什么人都有可能败给青春岁月。
胡吹风记得,那天之后的时间里,严刚华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人要了十多瓶红酒;在孤僻的角落,不会有另一个人知道他悲伤过,在亚黄的灯光里,连胡吹风也看不清他的脸色究竟有没有惨淡到苍白。
原本打算安慰好哥们的胡吹风成了言语的终结者,一切在一句话开始后就喑哑在无声的对视和无声的干杯里。不知道一生中能有几个哥们值得自己如此,但是能拥有一次也是一种悲的欣慰了。
那天,胡吹风花了一千多的酒水费,此事再也没有向严刚华提起。最后严刚华睡在胡吹风家里,一夜没有回去。
胡吹风记得,那晚很安静,严刚华睡在自己房间,他睡书房里。深夜了,胡吹风还乱敲着电脑键盘,他也看了那张照片很久,不断刷新贴吧里的留言,七嘴八舌跟帖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也开始在X中热闹起来。
没想到在这样的簇拥下,新春才居然有了些许年味,唯一能够用来哗众取宠一番的东西,居然是用一些人的喜和一些人的悲,又或者这一切已经全变成了一个人的代价。
胡吹风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也沦为此时,那便不是十瓶红酒能解决的事情。他想了很久,直到自己失去了知觉,趴在电脑桌上睡过去了……
有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想,也还是很熟悉的那个名字。
除夕夜前夕成了姚凤一生都有着纪念意义的日子,那天,五百米的跨江大桥原本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却让姚凤和程虔走出了一个小时的距离。
具体的话姚凤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知道那天,他们聊到了过去,从小学到初中,她从程虔的回忆里认识了洛丽塔,认识了一个新的程虔。
遇到一个人的时候,只是在生命轴上的一个点,如果不奢求知道他的过去,就安慰自己爱他的将来。可是,程虔讲着那些个日子,却让姚凤越发喜欢那个旧日时光里的程虔,比喜欢现在的他还要更加喜欢。
女生有一种感觉,叫做第七感。莫名其妙会预测出一些并不了解的事情,姚凤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如果程虔对自己说喜欢,那顶多就是喜欢了。
只有洛丽塔,才是他的爱情,可惜已经是过去……
“那时候,你一定很爱洛丽塔吧?”
“嗯。”
听了程虔讲的那个湖边的故事,就好像儿时过家家的时候,一个扮爸爸的小男孩对一个扮妈妈小女孩说:“我会很爱很爱你的哦,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哦。”那么简单,纯真。而就像是被施了咒语,儿时的简单不过是戏言,后来那些真爱,都伴随着一件件纠葛的事和情。
所以,姚凤想过,程虔还是会爱上自己的,从喜欢到爱上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你却说,你只是喜欢我而已……”
程虔看着姚凤,自己也觉得一言难尽,有一种说不清楚,理不整齐的感觉。
“可是刚开始只能喜欢你。”
有些法则永远也不会变,那就是女孩都认为,一个人的爱只能给一个人,所以她们都闹着不许……不许……不许那个人这,那个人那。
“可是你不许只是喜欢我,如果我问你,你会像爱洛丽塔一样爱我吗?怎么办?”
“不知道……”
这是程虔的真心话。
“那就等到那个时候,我才会答应你。”姚凤在这件事情上,从来没有动摇过,真的,得不到真正的爱,喜欢又算什么呢?
在姚凤妈妈打电话来催促女儿快点回家吃饭之后,两个人终于走完了跨江大桥,半个小时里,本来两个人走得近了,可是又在后来的半个小时里远了。
走到姚凤家楼下的时候,姚凤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程虔,脸上飞了一抹红晕。
她说:“恩……谢谢你帮我补课。”
程虔觉得又好笑又好气:“谢什么,谢的话就以身相许啊。”
姚凤笑了:“那我们约定,明年的演出,等你一个人弹完《天鹅湖的逃亡》,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程虔默然,片刻之后也笑了,“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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