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谈心
<p>本来好好的气氛,被这神经质的老东西搅的乱七八糟,等到那御医气冲冲的拖着徒弟离开,华老头额头上立刻起了一层汗:“秦王恕罪,萧寒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他近日患有失神症,所以才如此鲁莽!”</p>
<p>“无妨,胡太医脾气向来暴躁,这次也算是一个教训。”李世民微笑着说了一句,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会放在心上。</p>
<p>“谢秦王宽恕…”</p>
<p>华老头见李世民似乎并没有怪罪的样子,也是松了一口气,再往旁边一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p>
<p>他在这为萧寒脱罪,萧寒却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丝毫没有诚惶诚恐的感觉!这就怒了,华老头暗地里狠狠地拉了萧寒几下,可即使是拉的萧寒只打趔趄,他还是死狗一般,说啥也不说话!华老头打心底里无奈:这驴脾气,得吃多少亏?</p>
<p>可能华老头不明白,作为一个后世人,萧寒对于这些天地君臣实在是陌生,从小长在红旗下,在心里对这些陈旧的观念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概念,也可以说,社会的发展,已经将很多东西都抛弃掉了。</p>
<p>但是,唯有一个思想却是贯穿了中国人五千多年的历史!</p>
<p>那就是孝道!</p>
<p>乌鸦尚且反哺,羊羔还知跪乳,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如果连孝道都丢弃了,那么他也就是一个高级的畜生而已!</p>
<p>虽然萧寒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但是毫不妨碍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的地位,就今天这种情况,也就是李世民在这里,换一个人,早就大耳光子扇过去了!这玩意,惯小孩吃咸盐豆呢?该骂就得骂!该动手,也得动手!至于后果,管他呢!</p>
<p>萧寒不是没感觉老头在拉他,可他也正在气头上,说啥也不理会,凭什么道歉,错的又不是他?驴脾气上来,老头越拉,他越不动弹……</p>
<p>俩李世民看到俩人就像是演哑剧一般,心里也是突然有些好笑,再看向萧寒的眼神却是神奇的平缓了许多,或许是心里太多花花心眼的人总归不会太讨人喜欢,像是萧寒这种二杆子的脾气反而更容易被人接纳,一个心底半点事都藏不住的少年,能有啥坏心眼?</p>
<p>这么一想,那么萧寒所说的薛举之事,或许只是薛举正好对上了他所知道的某一个征兆,让他对此深信不疑,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爱卖弄的少年所为,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复杂。</p>
<p>见拉不动萧寒,华老头在心里气的恨不得大脚丫子就踹过去!他也不敢再带着这个祸篓子在这里待下去,也赶紧告辞。</p>
<p>“走就走呗,反正这第一次见面算是砸了锅了!”</p>
<p>萧寒倒是无所谓,只是临出门前,却仿佛又想起什么一样,掀帘子的手一停,又言辞凿凿的跟李世民重申了一遍:薛举不足一月,必死!望殿下做好准备!</p>
<p>不过经太医署的人这么一闹,李世民也不知怎么想的,只是扶着头轻点了两下,看似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p>
<p>萧寒见状无奈,最后只得远远的告诉他,如果鼻子不通,可取大葱两只插进鼻孔,明早即好……说完,便与频频对他使眼色的华老头离开了这座大帐。</p>
<p>来的时候夕阳西下,回去的时间满天星斗,一堆堆篝火烧的只剩下零星的火光,也不知道他们烤了什么,味道出奇的诱人,萧寒这才想起来,今天只吃了一顿饭……</p>
<p>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萧寒一句话也没说,只顾得闷头往前走。</p>
<p>“站住!”一声大喝,把地上的军卒都吓起来好几个!</p>
<p>大晚上的扰人清梦,实在是可恶!那个王八蛋干的?!是不是欠收拾?</p>
<p>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刚要站起来收拾收拾这个王八蛋,却不料借着那微微的火光看清楚,原来那个王……额,原来是华神医和萧寒,这下立刻就歇火了,赶紧躺下来接着睡……谁要是敢去收拾他俩,还要不要命了?敢动俩人一指头,不用别人动手,伤兵营的人就能他们剁了!</p>
<p>几个大汉扑通扑通倒在地上,呼噜声瞬间响了起来……萧寒也站住了,耷拉着头,不说话。</p>
<p>当冲动的那股劲过去,被凉风一吹发热的脑袋,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做的确实有些不妥,(只是不妥???)不过想起后世看书,李世民在年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随和,所以在李世民这方面来说,萧寒倒也没有太大的担心。</p>
<p>后面的华老头见萧寒停住,紧赶两步追上了他,看着萧寒低着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照着萧寒的屁股就是一脚:“瓜皮!让你别说话,你脑子被狗吃了?里面那是谁?那是秦王殿下!刚刚一个不好,你的脑袋现在早就挂旗子上风干了!”</p>
<p>萧寒没料到老头又说踢就踢,被这一脚踹的往前踉跄几步,差点踩地上的大兵身上。</p>
<p>萧寒赶紧站稳身体,摸着屁股哭丧着脸:“师傅,你轻点,我一开始寻思忍的,后来这老头太过分,我不是才跟他怼起来的?!”</p>
<p>“二杆子脾气啊!”华老头闻言,眼睛一瞪,有心再去踹,但看到萧寒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也不禁一软,毕竟萧寒此时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你还能指望他做成什么样子?喜怒不形于色?那就不是萧寒了,而是妖怪了。</p>
<p>“笨蛋!傻子!哎!这次你也算是闯祸了!平白无故给自己竖了一个敌人!这也幸亏是在军营里,这要在外面,你怎么死了都不知道!”华老头脚晃了两下,终究没有再踹下去,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往营地外走去。</p>
<p>萧寒没有听出老头话外的意思,对此仍旧不以为然,紧跑两步,跟在华老头身旁争辩道:“这老头这次摆明就是来找茬,无非是我们医好了张强,落了他的面子,这种人,不管有没有今天这出,他都会记恨我们,再说,你看秦王也并不向着他!”</p>
<p>华老头听萧寒说话,边走边摇了摇头,他这傻徒弟知道个屁啊!宫廷内的事情,他都只是略有耳闻,这事他不想沾,也不敢沾,更不想让萧寒沾上。</p>
<p>望了望萧寒有些稚嫩的脸庞,华老头突然不想让他知道的太多,或许,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p>
<p>所以华老头只是伸手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缓缓的说道:“哎,真不知道怎么说你,走吧,以后可不能如此,你今天太冲动!就算不讲这里面谁对谁错,仅凭我们是民,他们是官,你就不该如此冲动!自古民不与官斗,那个小徒弟也就罢了,我刚刚还真怕你冲上去打他,民袭官身,可是要流放的!”</p>
<p>华老头的这些话听在萧寒耳朵里,立刻让萧寒心里莫名一暖,他知道,华老头确实是为他好,不是亲近的人是不会如此耳提面命,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真好。</p>
<p>“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师傅!”</p>
<p>这一声师傅,或许是萧寒叫的最清淡的一次,但是却如此心安,之前对华老头的种种不满在这一声之后,顿扫一空。</p>
<p>“嗯!”华老头答应一声,并未察觉到异样,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脚步:“萧寒!”</p>
<p>“嗯?”</p>
<p>“你刚刚为何说薛举命不足一月?”</p>
<p>“这……”</p>
<p>萧寒心里在挣扎,他的来历太过于诡秘,也太骇人,在第一天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这事任何人都不能说,说了肯定会有大祸临头!只能让这个秘密一直烂在心里!</p>
<p>“这事是在梦中,一个神仙告知的!”萧寒艰难的抬头,声音有些嘶哑的说出这句话。</p>
<p>他有几斤几两,华老头实在是太清楚了,如果在华老头面前说他有望气的功夫,那么不用华老头拆穿,他自己都说不出口!</p>
<p>这样,还不如将原委一股脑的都推给那虚无缥缈的神仙,一个谎言,真的需要几百个谎言去圆,萧寒真的不想在这个谎言上纠缠下去了。</p>
<p>“神仙啊…”</p>
<p>华老头没有再去问别的,只是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才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萧寒一眼。</p>
<p>人都是有秘密的,萧寒的来历就很奇怪,老头留意过,这么多天,竟然没有一个他的同乡或者熟人来找萧寒,甚至没有一个队的成员认识萧寒。</p>
<p>只这一点,萧寒就诡异的要命,不过如果说萧寒是奸细,那华老头也是万万不肯相信的,能派出如此奸细的,除非他的长官脑子里装的是屎……</p>
<p>华老头低头不再言语,迈开步子继续前行,走了两步,回头看萧寒懊恼的表情,哼了一声:“快走!现在郁闷有个屁用!”</p>
<p>“可我心里憋的难受……”</p>
<p>“你还憋的难受,那个御医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还生气?!”</p>
<p>“我不是在气这个,打个架骂个人而已,我只是在气,凭什么一个人就能不分对错,狂妄的否定一件自己不清楚的事情?而且这人还能高居上位?”</p>
<p>“你是说你给薛举判命的事?狗屁,当时我在心里骂你骂的比他难听多了!”</p>
<p>“你老骂下就骂下吧,我知道那是为我好,可是那老东西算个什么玩意,看到别人有点奇特之处,看把他嘚瑟的!我想说,他没见过的奇人奇事多了!整就一个心胸狭隘的小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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