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4 博弈
“哈哈哈哈……”
偌大的仓库内,李世民拍着萧寒的肩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虽然,萧寒的比喻不是那么文雅,但他说的这些话,无疑也说在李世民自己的心坎上。
与萧寒恼怒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读书人不同,作为一国之君,李世民对读书人并无偏见。
甚至于,他对于那些天天鸡蛋里边挑骨头的御史言官,最多不过是当时恨得一阵牙痒痒,过后也没见他真正报复过谁。
这是因为他清楚:想要治理好天下,还离不开读书人!
而查缺补漏,更离不开那些敢说敢言的御史言官。
只不过,他能容忍这些人对自己的忤逆,甚至指责,那是在他们一心为公这个大前提下!
一旦有人假借大义,私底下却做着一些损公济私之事!这可就是动了他的逆鳞了!
传说中,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如若不怒,必定是…惹不起。
那么作为皇帝,李世民到底能不能招惹得起那些读书人?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
按道理说,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存在,因为他本身,就是道理!
可即使这样,李世民在想动一些读书人的时候,还是需要三思而后行。
因为这些读书人,并不是一个个简单而单独的个体。
自古,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对于前面这个,很好办!
逮住一个砍死一个就是!反正侠客主打的就是一个独来独往,即使是砍错了,也没几个人会为此而跟皇帝较真。
但后面这个,却是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时候知识稀缺性,以及供养读书人的难度,导致唯有一些富裕家庭,或者干脆是世家门阀,才能用几十年时间,将一个只有投入,没有任何产出的读书人培养出来。
所以这个读书人的背后,一定是站着一整个家族!而这个家族,又往往不会只供养一个读书人,再加上它还会与其他家族相互交往结盟,结亲攀附。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些读书人明面是光明磊落,了然一身,但实际上,却是盘根错节,沆瀣一气!
对于这样的人,你只要动一个,那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其他或沾亲带故,或怕落得同样下场的人,全部都会蹦出来指责你!
再加上读书人或许别的不行,就骂人来说,那绝对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一点,只要看看千古一帝秦始皇,被那些读书人骂成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在他们那些秃毛笔杆子下,世人都知道了始皇帝残忍暴虐!可又有几个知道始皇帝那天纵之资,足以照亮千古的丰功伟绩?
所以,作为同样梦想成为千古一帝的李世民,他心里可万万不想步了这位前辈的后尘!
哪怕那些世家做的再过份,他再想将世家豪族一扫而空!也不能用太激进的手段,只能通过一些其他的法子,试着去打压,抑制他们。
可这样效果明显不太好,之前派到山东,河南等地的大臣,不是被世家门阀收买腐化,就是被他们通过朝堂关系,强行压制成了摆设。
哪怕他这次咬牙,派出神剑马周!但在如今的局势下,在世家与地方官府的沆瀣一气下,这柄神剑依旧是处处受制,根本无法施展!
正当李世民为此苦恼之际,萧寒的话,总算给了他一点点安慰。
这些所谓的千年世家,他们能屹立不倒,说白了,还是因为掌握了人才,也就是读书人,才能使他自己达到超然而物外的地位。
他们笃定,你哪怕是皇帝,可只要离开了他们,就一定找不到合用的读书人!
所以,他们才能肆无忌惮。
可如同萧寒所说,等以后读书人越来越多,再配合科举制度,让寒门出身的读书人,也能跻身朝堂!那么失去超然地位的世家大族,岂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随意摆布?
“说的确实没错,等天底下都是读书人,看谁还惯他们的毛病!”
良久,笑的腮帮子都发酸的李世民终于停止了笑声,只听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这一天还要多长时间。”
“应该不会用太久。”萧寒呵呵一笑,对着李世民拱拱手道:“只要看看现在的江南就知道,现在的江南之地,书院学坊比比皆是!这说明只要百姓富裕一些,不必天天为饭食忧愁,自然而然就会想法子送孩子去读书!”
“是啊,先要让百姓富裕起来!”
李世民深有感触的点点头,他这时候,又想起最近这些日子里,大唐的朝堂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团和气,但私底下,却总是在暗潮涌动。
大灾之年,必有大乱!
一开始,他为了应付大灾,想通过征战高句丽,将矛盾转移至国外,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行不通。
因为一是朝堂上下,除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武将,其他大多数人都怕会因为征高句丽一事,使得大唐步了前隋的后尘,所以对此事有着天然的抵触情绪。
二则是此次的天灾,远远超过了李世民的预料!
他没想过这次天灾竟然会如此的严重!从河北道,到江南道,全国一半以上的州府,都被天灾所影响,这样的情况下,再妄动刀兵,绝对就是真正的亡国之举。
至于第三点,毫无疑问,那就是山东河北道的世家门阀拖累。
他们应该也察觉到了,皇帝这次所谓的东征,其根本用意,就是放在他们身上。
所以,他们从过年以后,处处想法子拖累李世民的计划!这次的天灾影响之大,流民队伍出现之早,其中不无他们在上下其手!
“还是急不得,要慢慢来,不折腾,折腾过来,折腾过去,苦的,还是百姓。”
轻轻叹了一口气,李世民其实忘了告诉刘弘基,萧寒的火器营留在长安,并不是萧寒的意思,而是他的意思。
世家门阀想借天灾,逼迫他让步!而小李子何尝不是想借天灾,达到一举覆灭世家的目的?
为此,他把将领全都派遣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长安城,但没想到那些人在私底下搞点小动作还行,真让他们扯旗造反,反倒又没那个贼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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