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解楚之围4
戌时三刻,马车终是停了下来,停在了战火的外围。中翼的护卫军一大部分围着我的马车,另一部分有序的散开,围着整个皇宫的西门。
整个楚国皇宫从内到火光灿烂,犹如白昼,几乎照亮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今夜,整个楚国的京都,唯有此处,灯火通明,如漆黑的瞳孔里面闪着晶晶的亮点,明显的吓人。
我坐在马车里,手中的帘子终是放了下来。外面厮杀声那么明显,充斥着耳膜,震得两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疼痛。左手在大腿有侧松了又握紧,早已汗津津的。可是,终没能下定决心站起来,出了这马车,去外面看个清楚。
“公主准备一直呆在马车里直到结束吗?”一个声音在马车的右边响起,是唐峰在说话。他的语速是慢悠悠的,没有丝毫戏谑的味道,可是此番如此对我说,摆明就是在戏谑我,尽管语气中没有这个味道。
这样的一个人,完全搞不懂。我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却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更不说读不懂他的内心,了解他这个人。却隐隐开始感觉,他会只是做一个公主令下的护卫军的统领,是在大材小用。
“刚刚马车摇得厉害,摇的我有点晕,这会好不易停了下来,想休息一下。再说了,外面很冷里面暖和点。”我说道。但此时,我不仅手心汗津津的,额间也微微有些汗意。
我不愿承认,自己是不敢出去的。害怕看见鲜血,害怕看见死亡。想着刀砍进肉里,就觉得疼痛,想着鲜血如泉涌般流出,汇聚在地上如小河般,就觉得眩晕。
这件事,这次战争,这些死亡,自己是帮凶,是帮凶。他们的死,自己脱不了干系,此刻在他们的死亡面前,自己心里怀着大大的愧疚,怎能安心,如何还敢去看。连想,自己都自我控制着。
自己之前什么都想得很好,残忍就残忍吧,死亡就死亡吧,与自己何干,只要自己好好的就够了。明知道会这个样子,明知道会死很多人,都可以无所谓,还是去做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义无反顾。可是,真正在死亡的面前,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般狠绝。自己是多么的胆小懦弱,又是多么的可笑。
自己是自私的人,对自己好,舍不得自己受一丝的委屈,就算是愧疚,也是不愿意的。为了让自己的愧疚感不那么强,让自己不因为流血,不因为死亡而难受。所以,能够逃避的时候就尽量逃避着,能眼不见为净,对自己好一点时,就尽量对自己好一点。
“那公主还是就呆在马车里吧。”唐峰说道,语速还是慢悠悠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可是,我却觉得他的眼里肯定有笑意,即使我没看见。
这个人,太复杂了。明明阳光的很,对别人承诺事情的时候自信满满。可是说起话来又慢悠悠的,还那么腹黑,又让人猜不到他的内心,让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不知他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特质。
我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要如何回他这句话才好,若是回的不好,怕是又要惹来他一句慢悠悠的,里面没有调侃,却是摆明的调侃的话来,徒给他一个笑料。
马车又开始晃动起来,慢慢的前进着。看来战线在向前推进着,也就是说包围圈在慢慢的缩小。
厮杀,或许很快就会结束了吧。很好,自己就这样呆在马车里,一直到结束。然后让马车进了皇宫,进一片干净的地方,一个听不见厮杀的地方,慢慢把自己躲起来,然后等着其他地方的厮杀也结束,等着韩启他们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结束了,都结束了。
韩启,如果此刻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定不会这么害怕,这么无助吧。你的气息,只要呆在你的气息里面,我就可以安定下来,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韩启,多么想此刻你可以在我身边,可以如以前一样,在这样充满血腥的时刻,握住我的手,说有我在不用害怕。那么我变不会害怕了,就是很多的生命在在我的明前消失,即使我自己的性命都有可能消失。
可是,此刻,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这不是自己安排的吗,自己做了这样的安排。所以,即使很简单的要求,即使他就在南门,这么近的距离,这个要求都变得不可能。
等待着谁来救赎自己,等待着谁来安慰自己,等待着谁来给自己力量和勇气,此刻,已经不可能了。我明白的,很明白。
呵呵,自己安排了这一切,自己种下的果,自己就应该去承受,这苦果只有自己尝,谁也帮不了。再去等待什么不是很可笑的想法吗。
呵呵,自己已经很可悲了,为何还要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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