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彩虹犹豫着开口：“小姐，房妈妈毕竟是你的乳娘，想必心底也是关心你的……”
楚默兮当下打断了她的话，看向底下其他的佣人：“你们中，谁是识过字的？”
“回小姐的话，奴婢爹曾是私塾先生，有幸学过几年认字！”一个约十三四岁相貌普通，额头的发鬓下却长着一个铜钱大的黑色胎记的女孩子走了出来，怯生生的道。
“可会书写？”
“回小姐的话，会的。”
“你叫什么名字？”默兮再问：“我问的是你原本的名字？”
“奴婢贱名婉兰。”
“好了，婉兰，拿着这个，坐那边去！”默兮将笔墨纸砚一股脑的递给她，然后指着下首一个单独的位子道。
“是，小姐！”婉兰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人牙子教过她们，要听话主子才会喜欢她们，她们的以后前程也才会好。
其他几人也全都疑惑的抬头看她，不明白这个还很小的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默兮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以后，你们都是我竹园的人了，但我之前又不认识大家，所以，今日，我想了个最简单却又以后绝不会忘记的方法熟悉各位，至于改名什么的就不要了，原本叫什么还是叫什么，都是爹娘给的名字，想必用着你们会更舒坦些。”
说完，随意指了一个丫头道：“你先上来回话吧。”
然后又冲着那婉兰点点头：“我问你写，写好了让他们盖个手印就好。”
“是，小姐！”
“我来问你，你今年几岁，出生在哪儿？”首先被问话的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之前低着头没发现，这会儿一抬起头来，默兮才发现，这女子竟然长得十分美丽。
那女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还是开口答了：“奴婢本名夏瑶，十五岁，祖籍通州，六年前家乡洪灾……淹死了许多人，奴婢辗转来到毫州，走投无路，只得卖身为奴，十岁入府，在来竹园之前，是在三姨娘的柳园侍候的——”
“家中可还有其他人？都在做什么？”
“并……无，全都被大水冲走了……”夏瑶声音颤抖了一下道。
“好了，我问完了，你先退下。”默兮点点头，又指了一个。
“奴婢原名苏锦，十七岁，老夫人赐名锦绣。”最为高挑的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别人没有的自得。
“家生子还是外面买的？”
“家生子，奴婢的父母都在楚府当差多年！”
“可有兄弟姐妹，一家人分别都在哪里当差？”楚默兮的双瞳闪着锐利的光芒，慢慢的调转视线望向她。
“爹跟着二老爷办差，娘在六姨娘的梅园，呃，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在庄子上做事，二哥在前院，三哥在糕点铺当小二，姐姐是在大夫人身边侍候的，现在，在……在家庙……”见这番说辞是要画押的，苏锦丝毫也不敢隐瞒，牙一咬全都说了出来。
“奴才本名李旺，二十三岁，本是农民，家里有一母亲，三年前进府到马车房做事，后来不小心伤了腿，主子们担心奴才赶车不安全，所以……”李旺用很是气愤的口吻说自己的身体还很好，赶车完全没有问题，完全是六姨娘打击报复巴拉巴拉了一通——
最后只剩下那个之前被房妈妈责骂的少年。
“你叫什么？”楚默兮微笑着冲着这个看起来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点点头。
“无名。”少年道。
“无名？那就是没有名字了？”
“可以这么说！”少年点点头。
“多大了？籍贯何处？怎么来府里的？”
“不知道！”
苏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楚默兮淡淡一眼扫过去，她只好忍着气愤，闭口不言。
“小姐，我知道他……”婉兰小小声道：“我到人牙子手里的时候，就知道他了，听说他被卖过很多次，但是每次不到十日都会被退回来，人牙子很生气，对他很不好，后来……后来，楚家的管事来牙行买人，他挑了四个很漂亮的姑娘，因为我丑，而他又那样……”
“后来呢？”楚默兮问。
“所以，人牙子就让管事多给了一两银子，把我们当做添头送进府来了……”
“啧啧，一个丑，一个傻，也只配做添头的！”苏锦尖酸刻薄的嘲笑道。
“看来，你们都是因为某些不受主人喜欢的原因才被发配到我竹园来的，苏锦你也是，还是家生子呢，规矩太不行了，老夫人想要留你都不行，这样吧，你惹得老夫人不高兴，我这做孙女的心底也不好受，从今日开始，我暂时不用你服侍，先抄两百遍佛经静静心了再说！”
“小姐，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样对锦绣就是打老夫人的脸！”苏锦一听立刻蹦了起来，愤愤不已。
“看来我这竹园庙小，供不下锦绣姑娘你这尊大佛，你也不用留在这里，回头还是跟会老夫人去吧！”楚默兮面无表情，又看向大家：“都按了手印了？以后若发现你们欺瞒，这便是实证！”
“奴婢（奴才）们不敢！”
楚默兮微微一笑道：“往后彩虹和夏瑶就在我身边服侍，婉兰在书房，那个李旺，我这园子事不多，你看着些就好，至于你，你想要大家以后怎么称呼你？”
“请小姐赐名！”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那你以后就叫重生，之前种种全不重要，以后就是新的人生了，只要你人踏实可靠，我是不会将你送回去的！”
“重生谢过小姐！”少年一抱拳，依然是一张扑克脸。
“那小姐……锦绣……”苏锦脸色有些发白，似有不服。
楚默兮也不理她，突然瞥到不远处正在折腾草药的脾气怪异的师父正瞅着自个幸灾乐祸的笑，眼珠子转动，心底顿时有了主意，“我怎么忘了呢？锦绣，看到那位谷婆婆了吗？她在楚家多年，规矩绝对是顶顶的好，这样，你夜间抄写佛经，白日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婆婆学规矩好了！”
婆子笑容僵在唇边，眼底极快的掠过什么，很快隐没。
“这……这……”苏锦自然是不乐意的！
“有问题？”楚默兮挑眉。
“没有，奴婢不敢！”苏锦心底骂个不停，嘴上却不得不应，谁让她是老夫人派来竹园的奸细呢，若是被打发回去，她才是真的玩了！
这些人，前世可是没有的呢，是因为自己炮灰掉了彩霞的缘故么？楚默兮在心底玩味的想，唇角，悄然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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