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周王妃
胭脂红起身将小板凳搬到一旁, 在窗口前站了一会儿,神色晦暗不明,过了良久才说,“也好, 那你今晚早点歇息, 明日宫里派人来了, 你便去吧。”
“你”楚思气的双手直发颤, 牙关紧咬, 下颌线紧绷着,几乎生出一口咬死她的冲动。但她这几日不知是被她气惯了, 还是随着年岁的增长, 脾气收敛了许多,这个时候竟也能压下怒意, 平心静气地质问她, “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在乎?”
胭脂红歪过头看她, 指尖落到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上,替她别到耳后,叹气道, “你既已嫁他为妻, 就好好跟着他过日子不好吗?”
楚思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两眼直冒火, 忽然用力扯下她肩上的衣物,露出雪白莹润的肩头, 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胭脂红“嘶”了声, 皱紧了眉。楚思咬的很用力,牙齿深深地陷进肉里,很快尝到了血腥味, 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怨气。
胭脂红无奈地将她揉进怀中,眼神里带着一丝纵容,也不吭声,待她咬完了撒了气,温柔地出声,“别闹了。”
楚思见她如此纵容更是肆无忌惮,气的语无伦次,瞪着她轻声的,却很用力地说,“我恨你!”
胭脂红倏而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里出现了一抹受伤的神色。楚思平常骄纵惯了,这会儿也没想着一时的气话能有多伤人,重复了一遍,“我恨你,我讨厌你!”
胭脂红怔愣着,下一刻便毫无预兆地无声地落下泪来,泪珠子决堤般一连串地往下掉。
滚烫的泪珠落到楚思的手背上,楚思立时慌了神,诧异地看着她,“姐、姐姐”
胭脂红背过身去,抬手抹了一把,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无言的委屈在心头凝聚,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楚思一时不知所措,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胭脂红哭。在她心里胭脂红一直都是坚强的,是她唯一可以倚靠的人。却不想她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脆弱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她伤心难过到落泪。
楚思紧张地来到她面前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我就是说的气话,我无心的,姐姐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胭脂红无声地抽泣,楚思伸手帮她擦眼泪,被她一把拍开。
“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胭脂红别开脸依旧不言语,但已经止住了抽泣,她这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因为理智告诉她,楚思只是一时气话,她不该同一个孩子较真。但她从没想过楚思会对她说这样的话,方才那一瞬间心里的委屈如排山倒海一般扑面而来,许是这些年来压抑的情绪无处宣泄,面对着楚思,便不由自主地将内心脆弱的一面揭开了。
楚思趁机将她拢进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拍她的背脊安慰她。
胭脂红顺从地靠在她身上,眨巴了两下被雾气环绕的眼眸,去看一旁昏暗的烛灯。
楚思学着她小时候哄自己的法子哄她,“乖,不哭不哭,我给你买糖人吃”
胭脂红闻言抬起头瞪她一眼,脸颊浮上了绯意,“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的鼻腔。
楚思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你不生气了?”
胭脂红哼了声偏开头,来到铜镜前,揭开自己肩上的衣料检查那处咬痕,方才动了几下,只觉得肩上火辣辣的疼。
兔崽子,属狗的。
楚思望着她肩上还冒着血珠的咬痕,心疼的同时又想起她适才说过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气恼,她既然如此狠心将自己推给别人,自己怎么能因为她流两颗眼泪就心软呢?
胭脂红等了会儿也不见楚思主动过来帮她,只好自己去架子上找到一块干净的布条,对着镜子轻轻擦拭上头的血迹。
楚思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知怎的越想越气,愤愤地一脚踢翻脚边的小板凳离开了。
胭脂红回头望着楚思愤然离去的背影,一时怔仲,缓缓放下手里的布条。
晚饭的时候,饭桌上出奇的静默,耳边只有碗筷之间轻触的声响。
楚思低着头扒饭,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一小碟剥好的白灼虾,她抬起头,见胭脂红素手缩了回去,淡然自若地低头吃饭。
楚思看了她一会子,端起那一小碟剥好的虾,一人两只分给了旁桌的几人,自己坐下来盛汤喝。
胭脂红轻轻攥着筷子,知道她又在跟自己怄气,也没说什么,任她去了。
旁边几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看了看平白无故出现在碗里的虾,看了看楚思,又看了看胭脂红,均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只有芊儿一人受宠若惊地对着碗里两只虾,笑着说,“多谢楚姑娘。”
昳丽经过上回的事已经收敛许多,难得平心静气和胭脂红坐一个桌吃饭,此时也看出这两人在闹别扭,见芊儿如此欢喜,索性将碗里的虾也夹给了她。
洛水见小姑娘傻乎乎的挺可爱,也把虾夹给了她。
时舞哪敢吃胭脂红亲自剥的虾,也随波逐流给了芊儿。
芊儿一下子收获了满满一盘子的虾,有点不好意思,可既然大家都不吃,她也就勉为其难一并收下了。
洛水眼尖地发现胭脂红肩头露了一半儿的白纱布,问她,“受伤了?怎么伤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胭脂红下意识瞅一眼楚思,不动声色道,“被猫挠了一下,不碍事。”
洛水简直是个人精,意味深长地“哦”一声。
芊儿嘴里嚼着虾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出声问,“谁家的猫这么野,连我们三小姐都敢挠?”
洛水忍着笑出声的冲动,玩味的目光投向胭脂红。
胭脂红不自在地“咳”一声,说,“野猫。”随后低下头不做声了。
楚思心道你才是野猫,她是家养的好吗?
翌日一早宫里便派了人来,胭脂红遥遥望着楚思被搀上轿,睫毛垂了下来。
楚思一脚踏进轿门,又调头往回走,直直朝她走了过来。
胭脂红眸色一亮,心尖瞬时涌上喜意。
楚思将身上的红大氅脱下来还给她,冷冷地说,“夫君已在轿中为我准备好避寒之物,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胭脂红丧气地捧着红大氅,眼睁睁看着楚思矮身上轿,轿子抬进了人口密集的街道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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