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边吃边聊
“唉~若当时跟王爷去赈灾的是我就好了。”虞玉平的话透着一股无奈和悲痛。
沐思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慰道：“虞先生和柳柳先生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失去你们任何一个王爷都会难过。”
其实她也是在赈灾的路上与安王和柳柳同乘一辆马车时才知晓，原来虞先生是有家室的，而且家中有父母妻儿。
只是因为他胸有抱负，所以才选择做了安王门客，又因被安王重用便住在了安王府。
但安王每年都会给他留足够的时间回家与亲人团聚，唯独今年虞玉平至今都还未回过家。
这也许亦是柳柳跟虞玉平抢着与安王去赈灾的原因之一。
一个有家的人，和一个无亲无故毫无牵挂的人，自然是后者更适合冒险。
虞玉平痛苦的捂着脸，过了好一会才长叹道：“唉~事已至此，虞某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只能希望柳柳老弟来生投个好胎，别再那么聪明，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平凡度过一生就好。”
“会的。”沐思瑶应和着。
平复好心情后，虞玉平才将王府内挂白一事解释给她听。
起初，他收到江云城送回来的几具尸体时是震惊又悲痛的。
从江云城到京城足有数百里路，这期间纵然十分小心，可到京城时尸体还是出现了严重的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护送尸体的几人甚至连着几日吃不下饭，鼻尖仿佛一直萦绕着那股让人忍不住作呕的气味。
所以收到尸体的当日，虞玉平便着急将他们葬下。
可没几日，又收到了安王的口信，说是要在王府为柳柳和另外几位先生设灵。
而目的一是为祭奠几位先生，他们是为安王而死，不能让他们死的无声无息。
其二则是为了制造假象，让太后和七王爷摸不清虚实，甚至可能会有人怀疑安王府挂白会不会是因为安王已死，只是暂时不敢向外透露，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式掩人耳目。
可外界的猜测越多，太后和七王爷两边就越是拿捏不准，越是拿捏不准就越是容易被掣肘。
从石碑出现的那一刻起，舆论便像龙卷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南国。
“说来也是惭愧。”虞玉平微耸了下肩，苦涩道，“未能让柳柳老弟尽早入土为安，还利用了他的死来迷惑太后和七王爷。”
这个利用确实让沐思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便安慰虞玉平道：“虞先生莫要过于自责，明沐相信若是柳柳先生泉下有知的话一定很欣慰自己死后都能为安王尽忠，而且柳柳先生本就是京城人，送回京城才算是落叶归了根。”
“是呀！人终究是要落叶归根的。”虞玉平也不禁发出了感慨。
两人正说着，水柳和水桃两人将做好的几个小菜端了上来。
知道虞玉平不想有人在旁，待饭菜上完后，沐思瑶便打发了水柳和水桃两人出去，只剩自己和虞玉平两人。
两人虽都不善饮酒，可虞玉平还是让人取了一壶酒来。
一边倒着酒一边说道：“柳柳老弟平生最爱的便是美酒，如今在那边不知还喝不喝得上？”
随后又拿来一个酒杯，斟满了酒后，高举着，仰天道：“柳柳老弟，王爷已安然回府，你可以放心了，虞某在此敬你一杯！”
说罢，便将酒洒在了地上。
接着，端起自己的酒杯对沐思瑶道：“来！陪我敬柳柳老弟一杯！”
这种时候沐思瑶自然不会拒绝，便端起酒杯与虞玉平对饮了起来。
沐思瑶品不出酒的好坏，但一杯下肚，她便知自己撑不了多久，只能尽量多吃些菜压着。
放下酒杯后，虞玉平便问沐思瑶：“对了，我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跟你打听清楚。”
“何事？虞先生有什么尽管问便是。”沐思瑶放下筷子静静地望着虞玉平。
虞玉平也放下筷子，正色道：“王爷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早就料想到他会问起这个问题，所以沐思瑶并未觉得惊讶，而是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告诉了他。
也许安王不愿让旁人知晓他的真实情况，哪怕是南初和北辰也不例外，但他定然不会瞒着虞玉平。
毕竟还有许多事需要虞玉平去做。
“什么？！王爷他……”听完沐思瑶的话，虞玉平惊坐起，“他真的……”
沐思瑶敛着眸点了点头。
虽早已知晓也已接受，可再次说起时，沐思瑶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难过。
见沐思瑶点头，虞玉平瘫然坐下，眼里的光瞬间便暗淡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
柳柳的离世和安王的时日无多让虞玉平的心久久无法平静，似是想要借酒浇愁，不善饮酒的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话多起来后，便将自己与安王和柳柳的往事说给沐思瑶听。
虞玉平与柳柳的性格不同。
柳柳喜欢独处，爱美酒爱看书，但虞玉平能动能静，爱下棋爱交友，互补的性格也让两人成了欢喜冤家，见面时总要先互相调侃两句。
但随着两人跟在安王身边的时间越来越久，感情也越来越深。
虞玉平也成了柳柳小院最常去的客人。
然而，自柳柳去世后，虞玉平便再未踏足过他的院子。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去了柳柳的院子后会睹物思人难掩心中悲痛和愤怒，会忍不住想要找太后一党的麻烦，坏了安王的计划。
今日若非去接安王，他怕是不知何时才有勇气去面对。
说着说着，喝下一壶酒的虞玉平趴在桌上便没了动静。
脑袋已经有些发昏的沐思瑶，踉跄着起身叫来了水柳和水桃，让她们找人将虞玉平送回了他的住处。
而她自己甚至来不及洗漱，倒在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沐思瑶是自然醒来的，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见她醒来，水柳赶忙将温着的醒酒汤给她端来，嘴上忍不住抱怨：“先生您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还陪虞先生喝酒，也不顾着些自己的身子。”
沐思瑶捏着眉心，问道：“可知虞先生怎样了？”
水柳应道：“听说虞先生回去后吐得一塌糊涂，王爷一早就去瞧了虞先生。”
闻言，沐思瑶将醒酒汤一饮而尽，盯着手里的碗自言自语道：“有些事积压在心里总是需要宣泄的，喝过吐过，放下了该放下的才好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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