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如果不是那边地上有影子，伏特加险些以为自己见到了鬼。
……正常人都不会在开枪挑衅后，还大摇大摆出现在别人面前吧！
所以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家伙疯了！难道他漏看了十几集，其实他们不是敌人早已经握手言和了吗？
——不，好像也不太可能。
扫了眼同样惊愕，回头看过去瞬间飙出杀气的琴酒，伏特加一个紧张，捏着赫伯特胳膊的手不由收紧，男人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地下车库。
原本对峙的两人步调一致地扭过头来，场面一下变得很诡异。
不过魔术师没什么自觉，他左右看了看，“哇哦”了一声：“你们确定不先上来吗？小心晚点那帮警察找到这里。”
说完还非常有主人架势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的爱车。
伏特加听到了前面嘎吱嘎吱攥紧拳头的声音，心里的震撼又多一分。
这加利安诺是什么新时代扫雷大师啊！完美在雷区蹦迪，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杀的吧！
哪怕两分钟后，几人看似安然无事地挤在车里，一路平稳在道路上行驶，琴酒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伏特加还是觉得坐立难安，忍不住朝后视镜看。
“你屁股底下有针？”
魔术师戳了戳他的背，脸上露出明显疑惑的神情，“我之前也坐过这个位置，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伏特加在墨镜下痛苦闭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在意这种细节……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我这是怕你血溅我身上啊！！！
后面闭目养神的琴酒忽然插进了话题，语气阴森森的：“加利安诺，你坐驾驶座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把车开走。”魔术师无视琴酒那快杀人的眼神，秒答。
一说起这个他就有点可惜，他那个年代有类似的代步工具，但还没有这么漂亮的，所以在撬锁时他跟首领几乎算是心灵相通，可惜……
不过魔术师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更何况首领也喜欢这个。
只是问题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否则像以前一样直接砸钱就可以了。
而且他那群狂热的粉丝，也都很乐意为他们最爱的魔术师献上自己的珍贵之物，就没有混这么差过的时候。
来自异世界的魔术师遗憾叹了口气，恰巧这时望月鸠短暂接入了他的视角，想想给出了一个不算提议的提议。
“你现在的身份是靠诈骗发家的，这个组织相当富有，而且大方。”
甚至还简单讲了讲之前诈骗的全过程，然后才切断联系。
魔术师若有所思地消化着这些之前从未接触的知识，在逐字理解其中某个词的意思后，眼睛微微睁大，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伏特加只觉毛骨悚然：“加利安诺，你又发什么神经！”
琴酒依然阴森森看着他，早就准备好一会问完话就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干掉。
然后他就听灰发灰眸的青年说：“我最近又有了新药物的研究灵感，组织考虑再投一笔钱吗？”
这次琴酒终于没忍住，万年不变的冰冷神情都凝滞了一瞬，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伏特加也没忍住，直接脱口而出：“不是，加利安诺，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啊，或者你什么时候撞过脑袋失忆了是吧！”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之前就是靠一个空壳公司，打着研究药物的幌子从组织那骗到钱的，现在又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还能再被骗第二次？！”
“抱歉啦，那两次的确是我的失误，”魔术师举起两只手，下一秒忽然话锋一转，“但抛开事实不谈，你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伏特加：？？？
琴酒深吸一口气：“……那你详细说说吧。加利安诺。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们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已经忍不住拔枪了，本来还想问话的赫伯特也被他敲晕。毕竟现在的琴酒觉得，再放任加利安诺活着喘气，他恐怕会活不久。
“啪嗒”一声，击锤被拨动，琴酒将枪口抵在青年额头上冷笑：“说不出来的话，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一程。”
看到这一幕，前面的伏特加简直想拍手叫好，可惜他在开车，只能透过后视镜去看加利安诺的表情，
但让他失望的是，灰发灰眸的青年看上去并没有被吓到。
“很简单的道理，”他镇定自若，缓声说道，“这是有关于信任的问题……你们并不信任我，从一开始就是。”
“加利安诺，你在胡说些什么？”伏特加差点叫出来，一脚踩住刹车，急停的惯性让所有人猛然往前倾。
意识清醒的几人还好，昏迷的赫伯特毫无防备，脑袋重重磕在前面的靠背上，然后栽下，额头瞬间红肿一片，不过现在根本没人有空管他。
在琴酒冷声命令下重新发动车子的伏特加，脸上仍是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从开始到现在，组织批了多少次研究资金给你，遇到什么竞争对手，你一说大哥也都帮你除掉了，这种待遇除了研究组你已经算——”
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伏特加惊恐发现，自己激动之下，好像不小心说出了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
琴酒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就听旁边青年不冷不热哼了一声：“看，说漏嘴了吧，你们果然还有个研究组。”
“你早就知道研究组？”
研究组是组织隐藏的秘密，除了行动组和情报组的一些高层，琴酒不觉得其他人会有机会知道这些，加利安诺……
魔术师清楚感觉到，抵住自己额头的枪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天呐！真是个暴力的家伙！
魔术师在心里嘟囔，脸上却仍维持着演技：“阴差阳错而已。重点在这里吗？重点是你们一直瞒着我这件事！”
说着他露出了古怪的笑意，“我太清楚你们这种组织的把戏了，用我的研究成果培养自己的人，到处在公司安插.你们的眼线，准备学完所有内容后一脚把我踢开。到那时候，你们行动组的枪，就会反过来对准我这个前雇主……”
“我也是为了活命。不想办法逃走的话，这会恐怕连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在哪了。”
这些可都是真的。
毕竟加利安诺这个代号获取的方式不太正规，望月鸠一早就知道组织会有防备，这也是他果断选择死遁的原因之一。
琴酒显然也知道这些，所以这段话他没有反驳，只是冷笑：“你有过研究成果？”
魔术师立刻反驳：“你敢说最开始没有？”
虽然项目是假的，但最开始几份资料是真的！
只不过它们是望月鸠先从某个茶发研究员那偷出来，再重新以加利安诺的名义送回去的而已。
……不不不，这可是她姐姐提前打过招呼的，怎么能算偷，这都是计划的一环！
在福田沉默的注视下，望月鸠靠在椅背上装作闭目养神，实则悄悄关注那边的战局。
魔术师实在是个天赋很高的学生，稍微提点几句就发现了那段经历里可以利用的东西，甚至也学会了他那套好用的话术。
不过实在有点奇怪啊，望月鸠沉思，他到底为什么会忽然想到宫野志保呢？
之前引导伏特加主动暴露组织另有研究组的事情，配合上魔术师的表演，是为了让“手里有真货，但怕自己交出来被灭口，所以用空壳项目周旋”的理由成立。
瞧现在琴酒和伏特加那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还挺有道理的”的样子，就知道魔术师第一步已经顺利混过去了。
而魔术师这番狡辩能够成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宫野志保的那份资料。
毕竟组织的人不知实情，一直以为这是他贡献出来的，正因这样他才能证明“自己手里确实有真货”。
不过这件事，一开始望月鸠压根没想起来。
三年的记忆越靠前越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系统主动出手干预了，他总觉得有什么神秘力量在压制自己，不让他更清楚的记起“过去”。
所以望月鸠才会疑惑，为什么在他跟魔术师讲这段话的时候，正正好这段记忆就冒了出来，仿佛毫无预兆。
而且宫野志保的形象在脑海中清晰后，他回想了一下，总觉得之前那个叫灰原哀的小女孩跟宫野志保很像。
虽然年龄对不上，但那头茶色短发真的——
等一下！
福田被突然坐起身的青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站起身，连杯子里的水都洒了一半。结果对方根本没有要跑路的意思，苍白着一张脸，微微仰头用那双红眼睛空洞地盯着车顶。
公安的听觉很灵敏，他听见青年在低声呢喃：“头发，原来是头发。”
什么头发？
福田润二下意识去看青年那头相当少见的发色。
他的发丝很细很软，刚刚洒的水有一点溅到上面，刚刚外面未落尽的日光照进来，雾霭般的蓝显得有些晶莹剔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许是光线不同的关系，福田莫名觉得被打湿的那缕蓝发跟其他相比淡了一点点……
这个想法产生的下一秒，面前青年忽然动了动抬起的头，朝他这边偏了些。琉璃般的红色瞳仁也从上缓慢的、一点点挪转过来。
毫无情绪侧睨过来的眼神，几乎瞬间让福田润二汗毛竖立。
而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望月鸠看的不是他，而是伴随滴滴声浮现在眼前，现在恰好落在公安脸上的几行花体字。
【主线任务：公安的怀疑】
【任务描述：你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被迫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下。不仅要面对危险的敌人，就连多疑的公安也从未对你交付信任，因为他们无法确认你的清白……请想办法消弭误会，解决眼前内忧外患的身份危机！】
【任务奖励：声望+3000，「枪械精通」—Lv2，警徽x1】
与此同时，保时捷内。
得知了重要信息的魔术师，用余光瞥着因为暂时休战，正在旁边低头擦枪的银发男人。
他微微侧身，靠着身体遮挡，悄无声息地向下伸出右手。
“——加利安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琴酒恰在此刻开了口，而且微微偏头要往这边看。
魔术师心脏顿时不可自控地砰砰直跳起来，瞳孔也缩紧了一瞬。
魔术师的手本来就快，兴奋感更让他突破了身体极限，仅仅一个呼吸就将门饰板上的茶色发丝收进袖口。
甚至在琴酒视线投来时，他迅速恢复了原本的坐姿，蹙眉挤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不耐神情：“叫我干什么？”
说实话，琴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开口，喊出那句“加利安诺”完全是他的直觉。
琴酒一向相信伴随自己多年、通过无数战斗磨练出的直觉。
可加利安诺至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只能暂时将怀疑压下，把自己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提了上来。
“赫伯特，”琴酒指了指被两人踩在脚下的红发男人，在看到加利安诺正大光明在对方裹身毯子上蹭鞋底灰时，眼角不受控制的一抽：“你很讨厌他？”
“他长得太丑，丑到我眼睛了，这个理由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混蛋要刺杀首领，魔术师就恨不得把人刀成108份，非常从心地又踹了几脚。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两双“你看看我信吗”的眼神。
伏特加在发现暂时除不掉加利安诺后，双眼已经放空了，现在连吐槽都懒得吐槽，只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你又在说什么瞎话！
“好吧，我确实讨厌，毕竟他是那家伙的人。”魔术师耸耸肩，不动声色用上了谜语人模版言论——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是谁，望月鸠也不知道，但他们都相信琴酒一定知道。
果然，琴酒皱眉了。
魔术师眨了眨浅灰色的眼睛，满心期待这个男人能顺着话题多说一些，这样说不定他就能套出B究竟是谁。
但很可惜，琴酒刚准备开口，伏特加却忽然出声打断，而且语气非常严肃。
“大哥，不对劲，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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