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往事对她倾诉，痛苦不再反复

　　隔壁屋内，姜思瑶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额间满是汗珠。

姜思瑶起身，不顾身子酸软，趿拉着鞋就往谢北宸屋里去。

推开门，屋内气氛凝重，烛火摇曳，映着谢北宸苍白却冷峻的面庞。

见她进来，谢北宸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你这莽撞性子，跑来作甚？自己身子不要了？”

姜思瑶轻哼一声，“王爷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我拼死救你，一句谢字没有，还数落起我了。”

姜思瑶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裙角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她抬眸，对上谢北宸的视线，语速稍快地解释起来。

“那日见你状态极差，浑身是血，性命攸关，我便心急如焚，顾不上其他，径直将你带回庄子救治了。你遇刺一事非同小可，情况不明，我哪敢贸然回京，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所幸，那刺客没伤到你的要害部位。”

谢北宸靠在床头，目光扫过身上绣着碎花的被单，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花色瞧着极为艳丽，与他素日的喜好大相径庭，透着股浓浓的乡土气，不用想也知是匆忙间的安排。

姜思瑶瞧见他的神情，面上一热，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小声说道：“王大娘还没收拾出别的房间，我怕你嫌弃脏乱，就自作主张让你睡在我床上了，我去隔壁将就一晚。“”

谢北宸微微颔首，轻声道：“无碍。”

旋即，他话锋一转，看向姜思瑶，目光锐利如鹰隼，“此次的事，你可有什么线索？”

姜思瑶撇撇嘴，双手抱胸嘟囔，“我都快成你的御用侍卫了，整日替你操心这些。”

虽是抱怨，可手上动作没停，比划着说道：“我觉着这次的人绝非天府阁的，交手时，他们身上察觉不到一丝法力波动，我使出常用招式，他们反倒满脸惊愕，毫无招架之力，像是从没见过这般路数。”

谢北宸眉头拧成个“川”字，思忖片刻，沉声道：“如此说来，刺客十有八九来自皇宫。”

姜思瑶脑筋转得飞快，立马接话：“你是说，幕后主使莫非是……太后？”

谢北宸冷笑一声，眼底寒意凛冽：“那老狐狸，自是不会放过任何打压我的机会，有这等契机，怎会轻易放过。”

提及太后，姜思瑶神色微变，不自觉地有些不自在起来。上次她与谢北宸闹翻，症结便是这太后与他之间的恩怨纠葛，仿若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中间。

她轻咳两声，生硬地转了话题，“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说罢，起身欲走。

“姜思瑶。”谢北宸轻声唤住她，待她回头，又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姜思瑶身形一顿，转身，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静静地等他下文。

谢北宸原本紧绷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似是下了极大决心，开口说起那段尘封旧事。

“如今的太后，早年与我母妃一同选秀入宫，彼时情谊深厚，在那深宫之中相互扶持，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似陷入回忆，“直至一日，太后得先皇宠爱，有了身孕，却突遭变故，不幸小产。自那以后，先皇便鲜少踏足她的宫殿，反而倾心于我母妃。两人关系就此有了裂痕，日积月累，嫌隙渐深，待我母妃离世，太后便视我为眼中钉，屡次派人刺杀。若不是兄长拼死相护，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

姜思瑶听得揪心，不自觉攥紧衣角，眉心紧蹙：“怎会如此狠绝？上一辈的恩怨，何苦这般为难你。”

谢北宸在母亲去世后，变得孤立无援。与此同时，他还不得不时刻提防太后射来的暗箭，实在是苦不堪言。

想到自己的遭遇，她亦是满心苦涩。自幼身为孤儿，幸得师父收养，本以为苦尽甘来，却不想师父骤然离世，下山寻亲之路更是一场噩梦，亲人贪婪如恶鬼，吸干她的血汗，甚至要了她的命。若不是重生归来，这冤屈怕是永无昭雪之日。

谢北宸苦笑着摇头，“在太后眼里，我就是母妃留下的孽种，是挡她路的绊脚石。她失去先皇宠爱，又没了孩子，满心怨怼总得寻个出口，我便首当其冲。”

姜思瑶心中酸涩翻涌，思忖片刻，轻声问道：“那往后你可有周全之策？总不能一直这般被动挨打。虽说有你兄长庇佑，可防得了一时，防不住一世啊。”

“虽说太后年岁已高，必然会走在你们前头。”

许是姜思瑶说着话，情绪越发激动，言语也渐渐失了分寸。

江白听到她这番言语，震惊得嘴巴大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不该把她的嘴堵上，最后选择查看四周是否有其他人在偷听。

谢北宸也被她的话惊到了，随后下意识地笑出声来。

短暂地笑过之后，他又恢复了原先的严肃神情，说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这些年来，我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拉拢朝中忠诚于君主之人，还结识了不少江湖豪杰。待时机成熟，必定要与太后那一方，将旧账新账一并清算。”

姜思瑶微微动容，安抚道：“可别莽撞行事，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根基深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如今有伤在身，先安心调养，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鬼使神差般，她抬手想揉揉谢北宸的头，给予些安慰，手刚伸到半空，却猛地回过神，这般举止太过亲昵，当下改了方向，落在他肩头，轻拍两下，嗫嚅着嘴唇，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贴心话。

谢北宸瞧见她抬手，眉梢轻挑，原以为她真敢肆意揉自己的头，未料半途改了方向。

谢北宸凝视着她的眼眸，“无碍，这伤好似也没那么疼了。”

说到这里，谢北宸见时机已然成熟，斟酌着开口说道：“姜小姐，多谢你出手相救，又悉心照料。往后的路途艰险，不知能否邀你继续伴我同行？”

姜思瑶脸颊滚烫，眼睛看向别处嗫嚅道：“你我既相识一场，援手自是分内之事。至于往后……我定不会眼睁睁看你深陷险境。”

江白站在一旁，瞧着两人互动，挠挠头，满心疑惑。

明明没什么逾矩举动，可这气氛，却莫名旖旎又透着丝丝酸涩，让他浑身不自在，默默往后挪了几步，打算把这私密空间留给二人。

姜思瑶垂眸，避开谢北宸灼灼目光，轻声道：“你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逃也似的快步离开房间，心跳如鼓，脸颊滚烫，直至踏入隔壁屋子，靠在门板上，才长舒一口气，抬手轻抚心口，试图平复纷乱心绪。

谢北宸望着空荡荡门口，久久未回神，抬手轻抚肩头那处被她拍过的地方，唇角不自觉上扬，一抹浅笑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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