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退缩
萧霁认真看着她，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想着若是请封了郡主，就没有身份给爹上坟祭拜了。”
“虽说请封郡主有许多便利之处，可我想一直当我爹的女儿。”
“我认他们，可以叫他们一声爹娘，可我不能放弃我爹，我得一直姓沈。”
爹是如何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样困难爹都没有放弃她，她又怎么能在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以后丢了他呢。
萧霁心疼：“没让你放弃。”
“可若是让我改为郁姓，我就从此没有身份去沈家祠堂祭拜他了。”秋丫说着，已经蹙了眉。
再说下去她要着急了，萧霁赶紧安慰：“好，不请封，是我错怪你了，以后我们不说了。”
见她闷闷不乐，萧霁便哄道：“我还以为秋丫是为了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秋丫被他一句话逗笑了。
“日后萧大哥高中，我可就是官夫人了，他们还觉得这山村里来的土包子配不上萧大哥呢。”
“是我配不上你。”萧霁极其认真，“若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我可记住萧大哥说的话了，你可得记好了，不能辜负了我。”
萧霁捏着她的手心摩挲，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好，记一辈子。”
两人相视一笑，萧霁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
若是现在已经成亲，他便不用如此忍耐。
第二日，李姑娘果然过来了，拿着图纸过来的。
“昨日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想到梁妹妹会说那番话，沈姑娘不要生气。”
一开始就道歉，倒是让秋丫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李姑娘想多了，我没有生气。”
李姑娘含笑，突然问道：“沈姑娘和镇东王是何关系？”
住在镇东王府，府里的下人恭敬得称呼她为小姐。
还以为她是因为宋正午的关系借住在镇东王福，可如今瞧着下人对她的态度又不像，难免让她多想。
秋丫含笑：“我叫王爷王妃一声爹娘。”
生身父母的那种爹娘。
秋丫没有说谎，李姑娘却懵了。
没听说镇东王有个女儿啊？
难道是收养？
李姑娘心里嘀咕着，眼睛也在秋丫脸上打量着。
既然没有被请封，想来是不被重视的养女。
“我竟然不知道。”
“我自小在山村长大，和爹娘相处时间少，外人自然不知道。”
李姑娘捉摸她话里的意思，面上挂着笑容。
“这个竹编沈姑娘看看能不能做，若是不能……”
“能做，只不过样式繁杂，价格有些高。”
李姑娘无所谓：“银子不是问题，沈姑娘只要能做出来就行。”
虽然说着无所谓，可还是问了一嘴：“这要是做好得多少钱？”
秋丫抿嘴想了想：“五百两。”
如意双耳尊本来就复杂，她偏偏选了百花齐放图，如此复杂的样式自然是需要多跟她要一些银子。
不过秋丫还是存了私心，故意多要了点钱。
若是在江州这个订单程箬青也会是这个价，她到手三百两，所以那二百两就是她多要的。
本来也是正常的价格，却不想李姑娘傻眼了。
“五百两？”
一个竹编竟然要五百两？
不过是竹子做的东西，哪里值那么多钱？
秋丫把她的不可思议看在眼里：“李姑娘可看过我的作品？”
“在宫宴上远远看过一眼。”还没看清楚。
虽然听人说很是别致，太后也连连称赞，可终究是个竹编，怎么能要这么多钱，即便是大师做的顶级瓷器也不过如此，一个破竹编竟然要五百两？
五百两银子是她多久的月钱啊，她都没有这么多银子。
即便心里震惊异常，李姑娘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
“沈姑娘平时也是这个价钱？”
秋丫摇头：“看款式和样式，还要看用的时间。”
说着指了指图纸：“李姑娘这个款式最少要两个月完成，若是不顺畅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两个月就能赚五百两银子，这也太坑人了。
李姑娘沉默了。
她在想着如何委婉说不要订单了，还不能丢了自己的面子。
秋丫瞧出来了她的为难，也不说话，直勾勾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气氛有些尴尬，李姑娘是百爪挠心。
可是五百两银子她真的拿不出来，为了不被回家骂，一咬牙说道：“突然觉得百花齐放图有些俗气了，显得太过拥挤。”
秋丫：“如意双耳尊这种大型的瓷胎配大气的花百花齐放图正好合适。”
“那若是换个瓷胎的样式呢？”
“什么样式的瓷胎我都可以做出来，不知道李姑娘想做什么样的？”
李姑娘一梗：“还没想好，沈姑娘给我些时间，等我想好了再给你回信。”
秋丫颔首：“行，不着急。”
李姑娘看着她面上的笑容，总觉得她好像在嘲笑自己，想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笑着扯开了旁的话题。
眼看着到了中午，这位李姑娘还没离开的打算，郁呈有些不乐意了。
“李尚书为官清廉，一个瓷胎竹编够他好几年的俸禄了，我才不信那位李姑娘真能下订单。”
话说着阿七过来了：“那位李姑娘走了。”
“怎么，她们谈妥了？”
“李姑娘临时取消了订单。”
郁呈哼了一声：“我就说吧，她不会下订单的。”
说着话秋丫送人回来了。
“她来做什么？”
秋丫瘪了瘪嘴：“一上来就打听我和你的关系，然后又拿出图纸让我看，但是一听价格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有做决定。”
说着看向萧霁：“我要的价钱高吗？”
提高价钱是程箬青的想法，虽说也挣了不少钱，但是秋丫还是觉得这个价钱有些高了。
郁呈摇头：“不高。”
“她们只在宫宴上远远看过一眼，听着旁人吹嘘着瓷胎竹编多漂亮就跟风吹捧，根本不知道瓷胎竹编是什么样的，他们没有近距离看过竹编的好看，自然不知道竹编贵在哪里。”
“你放心吧，太后和宋首辅都说好的东西，价格给低了不是打他们的脸么。”
萧霁颔首：“既然价格已经定了，不好再随意改动。”
秋丫叹息：“我真干不了这种事，总觉得要多了对不起顾客，像是抢钱一样。”
郁呈马上来精神了：“所以让青儿来京城吧，让她替你去谈判。”
越说越精神：“我这就给青儿去写信。”
不等秋丫说什么，他已经兴奋着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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