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命不久矣

　　希望这位卞公子的装病大计一切顺利。

　　任务完成，周如婷彻底松了一口气，也有闲情逸致聊天了，好奇地看向了奉礼：“这位大哥，你还真得会医术啊？”

　　五公主让她陪着这位侍卫大哥演戏的时候，她真是捏了一把汗，一直在思考，被戳破了怎么圆谎呢，谁知道虚惊一场。

　　奉礼言简意赅：“辛夷确实是我的师姐。”

　　要不是那位去西边野了心，死活不肯回京了，他也不至于要来顶这个班。

　　周如婷肃然起敬。

　　这几天，正熙帝算是神清气爽。

　　一来，定下了女儿的婚事，就能和魏国公府联盟。想当初，先帝不就是靠着昌怡皇姐的和奚将军的婚事，把东靖军抓在手里，才能从管后那里夺权的吗？

　　二来，则是两个儿子彻底撕破脸了。上次散朝起了争端之后，阿越就一改以前对弟弟势力的柔善引导手腕，选择了雷厉风行的攻讦。他倒没有为了党争胡乱弹劾攀咬，但是手下的人真得把廷儿手下一些人做过的不妥之事，给捅了出来。弄得朝中一时间人心惶惶，生怕被恪王爷的狗咬去了臂膀。

　　两个形成威胁的儿子自己打起来了，正熙帝乐得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收拢了一部分官员到自己手里。毕竟阿越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敢把手伸到帝党那里，否则就失了大义，和如荀励安之流中立之臣的人心。

　　所以说，还是朕这里安全，你们这些急功近利不长眼的人，让你们成天惦记着皇子们？遭殃了吧？

　　正熙帝一高兴，就把魏国公府的大老爷和二公子给召进了兴庆殿，名为商议，实则通知关于宝襄公主婚事的事宜。

　　这两位都是卞丛桓留在京城让皇家放心的质子，没有官职，这还是第一次入宫，紧张几乎刻在了骨头里，连领路的太监都忍不住频频投去奇怪的目光：卞家这位公子，是不是腿脚有毛病？

　　没想到，正熙帝一见到未来亲家和未来女婿，原本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了。

　　“小民见过五皇万岁万万岁！”

　　案前两个人被正熙帝招呼着平身落座，年轻的那一位，瘦得像是浑身上下只有骨头了，腰间的腰带都快系不住，一张脸比死人还白，两只眼睛佝偻着，分外吓人。

　　正熙帝：“……”

　　福恩这个狗东西！派人去打听，回来的时候不是说，魏国公府这位嫡长孙没有什么问题吗？

　　这看着像是没问题吗！

　　他是要效仿先帝，但不代表要把女婿早逝也一并效仿来！这么一个人，站到他的兴庆殿，他都嫌弃晦气，难以想象他躺到自己女儿的床上，会是怎样加倍得晦气。

　　给瑶儿打得那张百花交蝶黄木喜榻，怕不是都能被睡成棺材？

　　正熙帝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就是卞时之？”

　　“回陛下，小子正是卞时之……咳咳。”

　　“……”心里觉得对不起瑶儿。

　　不是，他一个出身武将世家的大好青年，祖母娘亲听说也都是北疆女子，比京城女子还高壮一些，怎么他就生成这么一副模样？不会是魏国公府想耍什么把戏吧？

　　“令郎是一直这样清瘦的吗？”跟二十几年来没吃饱过似的。

　　就算先帝嫌弃魏国公，苛待魏国公府，也不至于饭都不让人吃饱吧？

　　大老爷叹了一口气，看向卞时之的目光也是恨铁不成钢：“是啊，陛下有所不知，拙荆怀犬子的时候，受惊早产。犬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也不知道请了多少医，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

　　幸而后面遇上了济仁堂的辛夷大夫，用药膳调养着，慢慢好转了。可是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愈发病重了，想找辛夷大夫看看，偏偏她又不在京中。正好今日面圣，若是能请太医署的太医们一诊就好了。

　　卞时之一边喘气，一边仓皇道：“小子污了圣目，还请陛下恕罪！”

　　正熙帝看得心烦，一叠声让下面人把太医叫过来。

　　他还就不信了，朕亲自指的女婿，就这么不中用？看上去还不如瑶儿之前相看的那些人。

　　连邵霁都远远不如！

　　起码邵霁还有一张脸呢。

　　太医领命而来，给卞时之又是把脉，又是问话，阵势浩大，让卞时之心里一直打鼓，生怕下一瞬被发现什么，然后自己被盛怒的皇帝拖下去，以欺君之罪论处。

　　到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后悔，怎么就走了这一步呢？这个风险不比娶了公主小啊？唉！

　　太医诊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这……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让他碰上了这件事？让他告诉陛下，您刚指婚的驸马看上去活不了半年了这不是嫌脑袋掉得不够快吗？而且人家亲爹就在这儿，自己是说实话还是委婉一些呢？

　　“有话你就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正熙帝不悦道，“在朕的面前你还敢装神弄鬼不成！”

　　太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说了实话。

　　一听完，大老爷就觉得两眼一黑，差点要昏了过去。

　　“哎哎快扶住人！”太监宫女们慌作一团，连忙把人扶住。

　　卞时之心中狂喜，又觉得对不起老爹，在心里连连道歉，接着就见老爹一把拉住了太医，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太医大人啊！您快说说，有什么法子能治时之呢？要什么药，我们都能找！”

　　正熙帝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结果，也立刻道：“没错！不用担心，要什么药朕都会派人去找的！”

　　他就不信了，他以举国之力还拉不住一个女婿的命。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成了这样呢？太医，您可看出什么关窍了？”大老爷急道，“他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和往日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啊，偏偏这身子骨就一天天弱了下去！”

　　太医在心里骂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谁知道你儿子这古怪病到底是怎么来的？说起来都是一些常见的症状，偏偏都同时撞进了一具身体里，还是这么个破败身子，简直闻所未闻！你哭，我还哭不知道该怎么和皇帝编才可信呢！

　　挠破了脑袋，太医艰难道：“公子这个病来得古怪，不是常因，那就要往奇异之处回想回想了，从发病开始前，有没有遇上什么古怪的人或者事。

　　微臣看公子的身子骨，阳气不足，怕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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