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以势压人
“嘉元好心奉劝郡王妃一句：这件事细究起来，可是一件大事，多少人的性命和清誉，都在您这一句话里了，没有证据，以后还是不要说出来，免得让人误会。”南枝诚恳道。
豫郡王妃还想说什么，却见周太妃往自己身上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
她这才意识到，若是姚九思不是真太监，那可是秽乱宫闱的大事，先帝一朝多少妃子的清誉，都会受到影响，还有掌管内宫人事的官吏们，怕不是都要人头落地。
事关先帝的帽子颜色，平日里私下戏说也就罢了，拿到台面上来，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渲染成不得了的罪责，不是她能担得起的。
“我……老身……老身……”豫郡王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该如何辩解，最后只好怒道，“老身何曾攀扯上其他人了！我说的明明只有你这个没有规矩和人私逃的……”
“和人私逃？”南枝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冷凝，眼神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道，“郡王妃再说一遍？”
她的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煦，端庄知礼，而是威仪隐隐，分外迫人，竟然让豫郡王妃这个见惯了世面的老人家，心里不自觉生出了凛冽之感。
“难道不是吗，你……”
“我被姚贼掳走，那是姚贼写在大理寺卷宗上的罪名，黑白历历，都有凭证，那一日追随我而去的护卫，以及恪王殿下派人救我的人，都是人证。郡王妃三言两语，竟然就轻飘飘地给姚贼翻案了？”南枝冷笑一声，“嘉元倒是想问一句，豫王府和姚贼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让您在这里，口口声声为姚贼开脱，往我身上泼脏水！”
豫郡王妃大惊失色：“我和姚贼能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你”
“我是血口喷人？那您是什么？”南枝慢条斯理道，“说起来，老郡王就是因为姚贼起事，才会遭受不幸。若是他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遗孀，居然这么向着害了自己的反贼，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竟然还有一些哽咽，甚至拿出手帕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豫郡王妃闻言，长提一口气却死活吐不出来，几乎气绝昏迷过去。
这个这个小蹄子！她她还敢提老郡王！若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
她的眼底沁出一丝恨意，颈子都憋得通红。
偏偏这件事，皇帝和前朝都瞒的滴水不漏，为了他们豫王府自己的身家性命，她也只能装傻，实在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以前真不知道这个嘉元原来如此眼尖嘴利，比刀子还厉害！
“老郡王妃的身体似乎不舒服？”南枝诧异道，又点了点头，愧疚道，“想必是嘉元陡然提到了郡王妃的伤心事了吧？”
她看向昌怡公主，颇为真挚道：“姑母，既然老郡王妃不舒服，不如让宫女姐姐们扶她下去歇歇？”
昌怡公主瞥了她一眼，眼底都是戏谑，却配合道：“嘉元说的有理，采芩，还不快伺候老郡王妃去？再请一位大夫看一看！”
长公主发话了，老郡王妃剩下了话也不得不咽了下去。
见状，又一位宗室妇道：“无论如何，老郡王妃总是长辈，公主实在是太咄咄逼人了。虽然我等都知道，公主是桀骜恣意之人，不把忠孝友悌，礼义廉耻放在眼里，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逼迫祖辈，未免太过分了吧！”
旁观许久的周如婷已经看傻了，还没来得及在心里为嘉元公主鼓鼓掌，就又听到一个不善的言论，撇了撇嘴。
南枝闻言，把她的脸看了看，没有接话，似乎在思索。
那人还以为嘉元公主无法反驳，心里得意，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南枝上下打量她一番，只说了两个字：“你是？”
“……”宗室妇的表情凝结下来。
她的丈夫论起血缘，和温氏皇族都已经出了五服了，只是那一脉后代凋零，不得不把她丈夫过继到身下，即便如此，在宗室里也只是给边缘角色，到这一代连爵位都没有了。
她只能有些羞耻地说了名号。
“哦，原来是先藤阳郡王的螟蛉子啊。”南枝轻描淡写的“螟蛉子”三个字，让宗室妇再也维持不住端庄了。
“你怎么能……”
“夫人连个诰命都没有，倒是骂到本公主的头上了。”南枝笑了笑，“‘你’？夫人在和谁说话？”
宗室妇的背后沁出冷汗来，不由得“噗通”一声跪下来，“是小妇无礼了，冲撞了公主殿下……”
南枝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睛摄人心魄，清洌洌的目光扫过了一片寂静的其他人：“还有其他人，要教教本公主礼义廉耻吗?”
这下哪里还有人敢说话，齐齐噤若寒蝉。
南枝莞尔一笑：“诸位夫人怎么都不说话了？倒是显得本公主以势压人似的。”
诸人腹诽：难道你不是吗?
“这位夫人也请起吧。”
听到这话，那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不敢看她的眼睛。
南枝环视众人，表情十分诚恳：“各位能拨冗之下赴宴为我接风，嘉元心里是十分感激的，自然也认为，各位肯来，无论是看在姑母的面子，还是真心为了我，都是贵客。”
“只是这好好的宴会，却偏偏有人出言不逊，往我头上泼脏水。嘉元若是忍了，岂不是生受了这污名，让皇室蒙羞？更不必提诸位自己了，事关反贼，就是前朝大臣们，也是小心谨慎，不敢胡言，有人却拿一些子虚乌有的传闻来贻笑大方，这是把朝廷大事当作戏言吗！”
她的语气厉然，又扣了一个“戏说朝事”的大帽子，那些还想拿此事说嘴的，都不禁在心里打鼓，不敢再提。
昌怡公主坐在主座上，一直用一种看好戏的态度旁观着这一切，见氛围变得冰冷凝滞，才柔声道：“好了好了，嘉元说得对，这些事情哪里是能轻易置喙的？咱们好生打理府上，安享富贵，照顾子辈才是道理。
俗话说祸从口出，这有的戏言啊，听听就算了，脑子不想想就胡言乱语，迟早给家里招来大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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