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可爱的老头们
待那老头说完后，剩下的人也都是笑了笑，随即敷衍的摆了摆手，又兀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谁也没再在乎温柚的存在。
“这些老头也太没礼貌了吧。”
挽月忍不住在身后小声抱怨，温柚回过头：“别胡说，他们都是为了医道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以救死扶伤为己任，虽然思想顽固，但他们都是南国医道的佼佼者，是我敬仰的前辈，也是值得尊敬的医者。”
听着温柚有些肃穆的声音，挽月才啊一声，随即抱歉道：“对不起姑娘，我不懂医，不懂得这里面的东西。”
温柚回过头，走到那两位还在争吵着的老人面前，静静的听了片刻，轻声笑了笑。
听见温柚的笑声，两个老头都是瞪着眼睛望过来：“丫头，你笑什么？”
“没有，只是听两位前辈的话，似乎是在争辩这紫苏子能不能入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两位应当是负责治疗还尚在咳嗽症状的病人吧，紫苏子能止咳消痰，但这些人并不是因为受了寒而咳嗽，而是因为毒素在体内作祟，若是加以紫苏子，说不准会随了巫国的愿，将毒弄得更顽固一些。”
温柚的声音轻柔又流畅，两个老头眨了眨眼睛，其中一个老头咧开嘴笑：“嘿嘿嘿，我就说嘛，李老头，你看，是不是我说的有道理。”
另一个老头吹了吹胡子，哼了一声：“她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
温柚垂下头笑了笑，又看向他道：“但这位前辈说的也并不道理，毕竟最为初的毒发症状便是咳嗽，若是能退了烧，对病人来说也算是好的症状。”
她这话说完，两个老头便又齐刷刷的看过来，那李老头嘿了一声：“你这丫头倒是圆滑，那按照你这样说，这紫苏子是该加还是不该加？”
“两位不如试试苦杏仁如何？苦杏仁的止咳效果虽没有紫苏子那般见效，但贵在它性温，健康的人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异样。”
话罢，温柚便见得两个老头的眼神一瞬亮了起来。
随即便又忽略了温柚，躲到一旁小声的研究起来。
温柚觉得这两个老头倒是颇为可爱，笑着摇了摇头。
她目光又望向不远处正低着头眉头紧皱的白胡子白衣服的老头。
轻轻走进仔细的看着他正用镊子捻着药材观察，又将那些药材喂进一旁的毒蝎子身体里。
温柚看了一眼那些药材，随即小声念叨：“马钱子，土鳖虫，天南星…”
那白胡子老头闻言偏过头看她一眼，微微皱眉：“你这丫头，怎么还没走？”
温柚欠了欠身：“前辈恕罪，小女子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
白胡子老头又转过身去，一边研究着一边轻声问道：“这些东西，你一眼便能认出？”
“幼时师傅严厉，各类药材都要辨别上千遍才算过关。”
那老头点了点头：“严师出高徒。”
温柚见状大着胆子道：“前辈这是想以毒攻毒？”
“嗯，有这个想法，只是如今还不敢实践，若是最后没有办法，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温柚闻言也只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那正在识别药材的少年们，他们应当都是这些太医的弟子或者药童。
她路过时看了一眼，便随口道：“你口中拿着的是羌活，篮子里的是独活，羌活木部为黄白色，羌活木部为灰黄色至黄棕色，这两种药材极为相似，但若知晓其特点，却也算是好辨认。”
那小药童本是愁眉苦脸的模样，听得她这话，便顿时恍然大悟起来，他微微抬头，看见温柚有些惊异：“姐姐你真厉害。”
温柚打趣道：“一瞧便是你师傅讲课时没好好听课吧。”
那药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嘿嘿了两声。
温柚只笑了笑，随即抬步往外走，这时，那刚才的白胡子老头却是突然站起身来道：“姑娘留步。”
温柚唇角微微掀起弧度，随即转身，故作疑惑道：“前辈还有何事？”
“这醉欢居毒烟诡异罕见，姑娘医道精湛，若是能留下来与我们一起探究，想必研制出解药的几率会大大提高，老夫代表整个太医院邀请姑娘的加入。”
温柚闻言神色肃穆起来，恭恭敬敬的欠身：“敢问前辈是？”
白胡子老头抹了抹胡须，有些摇头晃脑道：“老夫太医院院使邢来。”
院使？！
温柚瞳孔微缩，她着实没想到这老头的来历竟这样大。
“小女子温柚见过院使，院使乃南国医道之首，为我南国医道做出诸多贡献，刚才是小女子冒昧失礼了。”
邢来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温柚？你便是温侍郎府上的那位嫡女？也是你向太子进言那浓烟有毒？”
“正是，小女子浅薄医术略有所察，不想众多性命消失在眼前，这才斗胆找上了太子殿下。”
邢来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待此件事了，温姑娘定会受到陛下嘉奖与百姓爱戴。”
“师傅说过，为医者，须绝驰骛利名之心，专博施救援之志，只求无愧于心。”
这下邢来的眼里满是满意，那眼神是越看越亮起来，一旁的老头们见了都有些交头接耳。
“邢老这是动了收徒弟的心思了？”
“这么多年来想拜入邢老麾下的弟子数不胜数，邢老却是一个也没瞧上眼，如今手下一个弟子都没有，我都要以为他一身医术要带到坟里去了。”
“可…这是个女子啊？！”
有人忍不住担忧。
果然，邢来摸着胡须轻声道：“丫头，你愿不愿意跟在老夫身边，将医道更上一层楼啊？”
温柚微怔，有些讶异：“前辈，我是女儿之身。”
“那又如何？前些年老夫受邀去塞外与医道能人沟通医术，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在那里，女子行医早已是常态，更不要说有专为女子开设的医学院了，也就如今南国的老顽固，还在固步自封，说什么女子不能行医，简直是可笑！荒谬！”
邢来的语气中似乎有些鄙夷与气恼。
一旁的老头们闻言先是震惊不已，又有些抓耳挠腮起来，有人大着胆子问：“邢老，那塞外当真如此？”
邢来看他一眼：“自然，若有机会，你们当真应该去那塞外看看，若是还依旧如此下去，南国的医道只怕是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着了。”
他说完似乎回忆起那段颠覆了他整个认知的记忆，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看向温柚。
“丫头，你可愿意？”
温柚抿了抿唇，随即竟恭恭敬敬的跪下：“前辈见谅，家师逝前曾言，医道不应学得杂乱，因此不许我再去学习旁人的医道，小女子不得不遵循家师遗言。”
邢来闻言面色间也是有些讶异，一旁的老头们更是惊诧。
“邢老被拒绝了？”
“我没有听错吧？”
邢来的神色一瞬有些尴尬，却也谅解道：“既如此，那老夫的确不能强人所难，只是可惜，老夫这一身本事，却无人可传，可叹可叹。”
温柚眸子动了动，又恭声道：“若是前辈不介意，小女子可在前辈身边做个药童，这样一来既不算拜了师，也能向前辈请教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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