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意外发现
关于晚餐地点，两人意见相左。
最后只好用最古老的选择方式‘抛硬币’决定了地点。
去的是阮露白选的一家位置尚算偏僻的一家小店，由于路面太窄，车子只能停在街对面的停车场里，之后再步行进店里面。
附近有一个中学，再加上这家店的价格实惠，正是晚饭时间，店里已经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在用餐了。
店里卫生还算过得去，徐嘉洲总算是没有露出上回在城中村时候的那种表情，颇为淡然地坐了下来。
“看起来，你似乎比较喜欢过这种艰苦卓绝的生活？”徐嘉洲语气里难免加了几分调侃。
两人难得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聊天，阮露白拿起边上的一次性杯子给他把水满上，抬头朝他眨眨眼睛，“你还有意见？”
一听这话徐嘉洲却是笑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哪能？而且你这样似乎还挺好养活的。”
一句话又把天给聊死了，阮露白一口气噎住，索性不再跟他搭话了。
恰巧这时候店主走了过来，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笑却掩饰不掉眉宇间的沧桑。
“嗨小阮，你这来了怎么也不早招呼一声啊？饿了吧？还是跟以前一样，牛肉面加辣不要香菜对吧？”
阮露白脸上终于有了几抹暖色，笑着道：“这不是看陈姨您还忙着呢，晚一点吃也饿不坏的。”
徐嘉洲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过了一遍，了然地挑了挑眉，看来是认识的。
这时候陈姨视线一转落到徐嘉洲的身上来，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小伙子，你是小阮的男朋友吧？这还是她第一回带人来这里呢。”说着还伸手拍了拍徐嘉洲的肩膀，扭头道：“这小伙子身子骨不错，模样也生得好看。两人正正好配成一对。”
阮露白刚想辩解，说徐嘉洲这人其实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男女朋友，顶多算得上暂时的同事关系。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徐嘉洲笑眯眯地说：“多谢阿姨夸奖了，小白也经常跟我说您这里的面是最合她胃口的，闹着要我跟她一起过来吃呢。”
阮露白眼角抽了一抽，她怎么觉得现在事情发展有点超乎她的想象了？徐嘉洲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不过陈姨倒是被夸得挺高兴的，问了徐嘉洲要点点什么，就进去厨房了。
徐嘉洲充分的学以致用，朝着阮露白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一些，等她狐疑着凑过来的时候，才小声在他耳边说：“其实吧，人长得太帅烦恼也很多的。比如我们旁边那个桌上，以及你身后的那个桌的小姑娘，眼神就在我身上没移开过。”
如愿看到阮露白微微一顿的神情，徐嘉洲往后一些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你知道的，我口才太好，到时候要是把人弄哭了什么的，也不太好看。”
这回阮露白是彻底震惊了，当然不是震惊他说的那件事。
而是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种义正言辞又厚颜无耻的人。
陈姨动作很利索，很快就把两碗牛肉面给端了上来，分量看起来也加了不少。
两人在一片雾气缭绕里，沉默地开始吃面。见陈姨忙于生意无暇顾及这边，徐嘉洲才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你跟陈姨认识很久了吗？”
阮露白一愣，把嘴里那口面给咽了下去，“也不算太久，我刚来洛川的时候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陈姨女儿的案子。当时……比较棘手，不过后来都解决了。陈姨后来拿了一笔赔偿款，就在这里开了个小店了。”
她只一句话就轻易带过，压根就没提当初因为不愿意修改尸检报告，险些被人绑架的那回事情。
阮露白自知自己算不得是个百分百善良的人，但是既然生而为人自然还是要有自己的行事准则的。该做不该做的，总要自己心里有个准头。
见她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徐嘉洲也没再多问，埋头开始吃东西。
店里的辣椒实在厉害，一碗面下来，徐嘉洲原本白皙的一张脸早已经浮上一层绯红，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而边上他之前说过的两个小姑娘，似乎还是不死心地一直往这边张望。
阮露白觉得有些好笑，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
徐嘉洲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笑意分明，“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并不是在洛川？”
看他神色认真，阮露白刚想问点什么，被徐嘉洲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铃声大作了起来。
他很快接起电话，陆之行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猜的果然没错，在通往邢世恩案发现场的高速公路监控上，发现了罗文斌的车辆。
而之前他提供的关于姚枂死的那天的不在场证明，他说正在公司跟同事聚会。但是所有人都说他那天一反常态，而且所有人几乎都喝醉了，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罗文斌的行踪。现在已经我已经准备带人过去了。”
接完电话，徐嘉洲的脸色变得凝重了一些。
“看来我们得早点回去了，邢世恩的尸体应该给我们提供不少线索。”
两人匆匆买单出了店里，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见陈姨让他们常来的声音。
等到赶回队里，苏小蝉早就已经下班了，而按照规矩来说解剖现场一般是需要有第二个人在的。而这第二个人的人选，就十分顺理成章的落在了徐嘉洲的身上。
阮露白照常摁下录像的按钮，声音比起平时多了一股子沉稳的味道。
“洛川刑侦大队法医室，死因鉴定，时间2017年1月9日，在场人员：阮露白，徐嘉洲。被鉴定人：邢世恩，男性，30岁……”
先是尸体表面的拍照取样，结束这一步骤之后，阮露白才把他身上所有的衣物去除，开始用水冲洗他身上的血污。
冲洗完毕之后便开始了对尸体表面的检查，“尸长178cm，尸斑呈暗红色块状分部，多位于枕部、顶部、臀部的两侧和四肢的后侧。指压不褪色。头部无明显外伤，双侧角膜浑浊，鼻腔口腔有黑灰色物质。”
话音落下，阮露白取了医用棉签取样装进了证物袋中，又很快投入进工作。
“两臂以及大腿多处挫伤，背部损毁严重……”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阮露白才敢把尸体翻了个面，去看已经被冲洗干净的背部。
但是邢世恩的背部除了她上次看到的‘LU’两个字母之外，别的伤口都是纵横交错没有任何规律性可言的。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这才逐步往下检查，动作却突然停在了一处。
徐嘉洲见她突然顿住，朝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下一刻就听见阮露白轻声说道：“肛门处可见陈旧撕裂性伤口……”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对她这个看似惊人的发现有多意外，朝着阮露白扬扬下巴，示意她继续下去。
跟表面所见情况大概一致，阮露白锯开头骨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颅内损伤的痕迹。后背因为刀伤失血，但是刀口都不深，致命伤则是死者胸前扎进心脏的这一刀。
对体内脏器进行了切片，病理检验之后，只发现了一种叫七氟醚的麻醉剂成分。
等到尸体缝合完毕，已经是凌晨两点。阮露白在徐嘉洲的帮助下，把尸体搬回了原处。
这才抬手锤了锤自己因为长时间低头，而酸痛不已的后颈，关了灯往外走去。
走在后面的徐嘉洲倒是还精神奕奕，上前十分自然地抬手在她后颈和肩膀上捏了捏，一边笑道：“当初怎么会想着做法医这份工作的？”
徐嘉洲的力道适中，阮露白简直觉得自己骨头都松了许多，也就没再矫情拒绝，两人便以这个看起来颇为诡异的姿势往外走去。
两人走出刑侦厅的大楼，阮露白才接着他之前问的那个问题，“算是机缘巧合？我当时本来想要当医生的，不过后来想了想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我还想多活几年，就改了法医。”
其实也不尽然，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是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的，而法医这个职业，所面对的也只有冰冷的尸体而已。
凌晨的街道几乎看不到别的人影，两人都没有开车，并肩往回走去。
徐嘉洲忽然一下停下，转过头来看向地上，那是他们在路灯照射之下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不可否认，这一幕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见他突然停下，阮露白也顿住步子轻声道：“徐嘉洲，在陈姨店里的时候，你说你不是在洛川第一次见我？”
徐嘉洲嘴角勾了勾，他当时纯属一时嘴快，没想到她还真听见了。
因为畏寒，所以阮露白出门的时候都是习惯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回也不例外。帽子围巾羽绒服全部上阵，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露在外面。
徐嘉洲心下一动，行为开始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走上前伸手把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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