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分寸
谢君行同青玉一起来了正厅，一眼就见到了坐在秦氏身边闷闷不乐的沈婉姝。
沈婉姝听到动静，悠悠地抬起了脑袋，只是一眼，她脸上又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立即收回视线，给坐在主位上的张氏行了个礼。
张氏看起来略有不爽，但也是勉强地维持住了表面功夫。
“君行回来了，恰好中丞夫人要带着沈小姐回去了，你就亲自送送吧。”张氏沉着脸吩咐。
谢君行默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下来。
看张氏眼下的模样，怕是她谈的事情并没有得到个好结果。
沈婉姝慢慢移步至他的身边，眸中装着对他的钦慕：“大人，麻烦你了。”
“中丞夫人，请。”谢君行并未看她，而是抬起眼来，定定注视着秦氏。
秦氏如今看他已是没了先前的赏识，轻哼一声后，伸手抓住了沈婉姝的手，往着院子走去。
等她们走到了院中，谢君行才迈开步子，兀自走在后边。
来到府邸前，谢君行目送她们上了马车，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沈婉姝单手掀着窗帘，探出脑袋来看他，眼底满是不舍。
她犹豫了下，轻声道：“大人，下回姝儿还能来府上做客吗？”
今日惹了谢君行不快，她怕下次便没有机会前来了。
谢君行先没说话，坐在车内的秦氏倒是没忍住地掐了她一把。
沈婉姝吃痛地转过头去，低声喝道：“娘，你这是做甚？”
“你瞧瞧你现在，哪里还像是个嫡女该有的样子。”秦氏提醒道。
她一想起谢君行房中还有个狐媚子似的通房，她就害怕自家姑娘吃了亏。
沈婉姝有些委屈，毕竟她也不想错过谢君行这位良人。
谢君行稍稍颔首，只道：“只看缘分。”
“沈府定跟大人有缘，期待同大人再会。”沈婉姝勾起唇，语气里都透露着期待。
她放下帘子的刹那，马车缓缓行驶了起来。
青玉立在谢君行身侧，看他不知何时跨上了一匹马，错愕了片刻。
见他要走，青玉即刻开口询问：“二爷，你这是要去哪？”
谢君行单手持着缰绳，瞥他一眼：“有要事，跟夫人说我不回来用膳了。”
说罢，他驾着马离去。
……
花滢一路扶着围墙回了院内，刚一踏进去，就因为膝上的疼痛而跌倒在地。
张妈妈见此，“哎呦”了声后急忙上前搀扶。
“麻烦张妈妈了，还劳烦你搀我去石凳上坐着。”花滢抬眼看清了来人，苦笑一声。
张妈妈眉心皱成川字，边走边问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花滢撑着石桌，慢慢地坐在了凳上，又接过她递来的一杯水，这才道：“这只是不小心磕碰了，并无大碍。”
“这二爷可知道？”张妈妈坐在了她的身侧，担忧地盯着她看。
花滢的指尖顿了下，似有如无地点了点头。
张妈妈叹了声气，以手支额：“你这小丫头，隔三岔五就弄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哪里像别的姑娘爱惜身子？”
花滢掩唇低笑起来，摇了摇头：“张妈妈，咱做丫鬟的哪里不磕碰？哪里像您，只需每日待在二爷身边即可。”
张妈妈自打十岁起便来到了永安侯府上当丫鬟，至今已有几十年，是府上的老人了。
她十六岁时，谢君行的母亲来了府中，从那之后便待在了她身边服侍，又在她去世后，悉心照料谢君行到现在。
闻言，张妈妈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笑骂道：“你这个小丫头，跟我熟络后越发大胆了，现在都敢议论起我来了。”
“张妈妈可是误会花滢了，我这只是羡慕你罢了。”花滢赔笑了几声，发自内心羡慕道。
张妈妈眼中多了几分怜惜，她也是心疼花滢。
花滢被许文峰卖到府上后，就因为美貌吃了不少的亏，眼下跟了谢君行之后，还是会被人欺负，真真是委屈至极。
二人四目相对，张妈妈又问：“听其他丫鬟说，今日上府上做客的是二爷出手相救的沈府小姐，你可有见到？”
想起沈婉姝那刻薄的脸，花滢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轻轻点了下脑袋。
张妈妈看她情绪不对，一语道破：“你莫非是在那沈小姐手上受到欺负了？”
“没有！沈小姐待人谦和，又倾慕于二爷，对我也是非常的……照顾。”
花滢赶忙出口否认，只是说到最后，她竟心虚了起来。
不管今日谢君行与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作为个丫鬟，哪里能在背后议论那高门大户的千金？
这要是莫名地被传了出去，又是会惹怒沈婉姝，下次再相见更不会好受了。
张妈妈也听出了她话中之意，越发地心疼起她来。
她伸直了胳膊，触碰到花滢那纤细的手，轻轻拍着，长叹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现在没有外人，你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花滢听到这话，险些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张妈妈是谢君行身边的人，她现在要是真的说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进他的耳朵里。
真到了那种地步，谢君行恐怕会认为她是个嚼舌根的，会对她更加厌烦。
她思忖半晌，嘴角微微上扬：“放心吧张妈妈，我真的没受委屈，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自己有分寸便好，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张妈妈宽慰道。
花滢笑着点了点头，抬头凝视着天空，轻声道：“张妈妈，你能送我回去吗？我这腿脚不便，赶去要上药呢！”
张妈妈把目光垂下，看到了她裙上的血迹，连忙应下。
她搀着花滢三步一停地走着，一炷香的工夫才走到房间外。
“都走到这了，张妈妈也进去歇歇脚吧。”花滢挽留道。
张妈妈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笑道：“也好，正巧二爷有事出去，眼下不在院中，我也好给你上个药。”
花滢刚抬起地脚又落下，转头困惑地看她：“二爷不在府上？”
莫不是因为方才把他惹生气了，现在都不愿留在府中看见她了？
张妈妈应着，扶着她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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