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好巧
“好巧，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为了避免和两人争执影响自己的心情，慕晚晴本来是想着等两人分离、各自散去的时候再出现的，没想到还是被林珂发现了，那她干脆也不躲躲藏藏了，径直走了出来。
苏晚晚蓦地抬起头来，望向女人的目光似蕴藏了千万把利刃。
女人佯装没有注意到苏晚晚的目光，而是面向了林珂，“我还要去找太后，就不跟你们多叙旧了。”
慕晚晴的脸色淡定从容，话一说完她便直接朝太后的寝宫走去，这一番下来，倒显得在宫门口相拥的两人狼狈不堪。
来到太后的寝宫，慕晚晴刚要行礼，就被太后一把扶住，“慕丫头，以后私下里就不必这么多礼了，哀家知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慕晚晴乖巧地点点头，把太后扶到座位上，还一边俏皮地开起了玩笑，“皇祖母，您今日这么着急把我喊进宫来，是不是想我啦？”
“哎呦慕丫头，瞧你这话说得，还不允许哀家牵挂你啦！”太后的眉眼慈祥，对慕晚晴的那份喜爱更是从眼眸里四溢出来，怎么藏也藏不住。
“正好，晚晴也挂念您了，正准备过来看您呢，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民间除疫的事，都没时间过来陪您了，您可不要生气哦！”
闻言太后笑着回应，“好！”
突然又想起了时病爆发那日，她本来是找慕丫头和珂儿了解他们夫妻的情况的，却被那小太监突然打断了。
趁着今日的机会，她倒是想好好和慕丫头谈一谈。
“慕丫头，最近和珂儿没有吵架吧？珂儿有没有欺负你啊？”
听到太后这么问她，慕晚晴心头一愣，回想起那日在府中两人的争吵，他们俩，好像就没有和平共处过……
但她还是摇摇头，“没有，王爷每日日理万机，可没心思欺负我呢。”
这倒也是实话，但是在太后听来，却带了几分埋怨之意。
“你要理解珂儿，他是一个王爷，平日里陪你的时间可能少了一些，你在府中，会不会觉得寂寞啊？”
慕晚晴刚想说不会，她现在每天忙着研究医书，想着趁回去之前好好地把古代的医术都摸透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
但是太后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抬手便喊来了贴身嬷嬷，“去把红竹叫来吧。”
正当慕晚晴疑惑之际，就看到一个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孩儿从殿外走了进来。
趁那侍女走到她面前的功夫，慕晚晴就迅速把她打量了一遍，只见侍女的面相英气十足，她看起来年纪尚小，身子骨倒是十分挺拔，坚韧无比，像是习武之人。
太后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中所想，告诉她，“红竹自幼习武，她的父亲以前上过战场，所以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将士来培养，这也导致她的性格可能有些木讷，不过你应该很快就能习惯。”
听到太后这样说，慕晚晴不禁有些讶异，“皇祖母，您是想让红竹留在我身边么？”
太后点点头，“自她的父亲逝世，她就一直跟在哀家的身边，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现在把她留给你，也好保护你的安全。”
说着，太后突然正了脸色，“红竹！”
“到！”红竹立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应答，她的这副样子，让慕晚晴看到了现代士兵的影子，念此，她的脸色也情不自禁肃穆起来。
“庸王妃以后就是你的新主子了，莫要把哀家教给你的忘了，好好保护庸王妃！”
红竹闻言，又往前走了两步，右手放到左胸前，微微俯下身来，“见过庸王妃。”
慕晚晴点点头，也就没再推辞太后的好意。
本来她的身边就只有翠菊一个可信的丫鬟，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现在多了一个红竹，不论如何，起码她的安全是保证了。
既是太后赏赐，她自然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接下来，慕晚晴又和太后闲聊起来。
突闻宫外太监一声细长而尖锐的呼喊，“皇上驾到——”
除了太后，所有人都俯下身来，直到皇上进入殿中，“参见皇上……”
“免礼。”皇上刚刚才派人去调查宁贵妃，一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可能背叛了自己，他的心情就不免有些烦躁。
本来是想过来问一下母后的意见，却不曾想，慕晚晴竟然也在这里，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出来了。
收住了心中的话头，皇上转而问起了太后的身体状况。
慕晚晴上前一步禀告，“方才臣妾已经给皇祖母检查过身子，并无大碍。”
听闻此言，皇上点点头，遂又下了一道命令，“现在时病还没有完全消除，民间已经有太医留守观察，朕希望你能留在母后身边，照顾她。”
说是“希望”，实质跟“要求”并无二意。
但慕晚晴心中是乐意的，比起留在太后身边，回府见到那个男人才更让她心烦意乱，想到这里，女人福了福身子，“臣妾知晓。”
谁料话刚说完，太后就猛地咳嗽起来，一阵气短，太后没缓上来，竟硬生生咳出了一摊鲜血。
那鲜血微微泛着黑色，顺着太后的裙摆滴落到地上，那一道鲜血流过的痕迹十分刺眼。
随即太后的头往后一仰，双眼一翻，便径直晕倒过去，摊在椅背上不省人事。
在场的人皆为脸色一变，看向慕晚晴的目光也充满了意味不明，身旁的嬷嬷也连忙冲了上来，拖着太后的脑袋把太后扶到床榻上。
见此情形，本就心情不好的皇上更是大拍龙掌，勃然大怒，“你不是说母后的身子无碍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慕晚晴也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因为就在刚刚，太后还好好的地跟她谈笑风生，怎地就突然出现了这等变故？
如果此事处理不当，皇上怪罪下来，那罪名堪当林珂先前被陷害勾结逆党的程度！一想到这个结果，慕晚晴就感觉自己后背发凉，冷汗涔涔直流。
但是眼下，救人要紧，也容不得她再想那么多，想到这里，她低下头来，“皇上，臣妾也不知是何状况，需要诊断之后方才知晓。”
皇上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如若母后出了什么事，朕定当拿你是问！”
“是……”
得了批准，慕晚晴大步向里屋跑去。
来到太后的床榻前，她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用透视眼看病了，她当即就开启了透视眼。
却看到太后的身体内，层层血脉之间，有许多绿色的病毒一样的微生物正漂浮着，时不时还吐出一些泡沫来。
她的心里一惊，连忙抬起手，抚上了太后的额头。
有发热症状，外加先前的咳血，太后真的是又感染上时病了！
但是宫中的时病明明已经消除了，那太后身上的时病又是从何而来的？
正愣神间，慕晚晴便听到屋外有人向皇上禀告——
“皇上，先前为了照顾病人区里的娘娘们，送过去的鸡鸭鱼肉还没有吃完，现在还需要送回御厨么？”
皇上刚想开口，就看到慕晚晴一脸惊慌失措地从里屋冲了出来。
“那些东西已经感染上了病菌，传染性更强，已经不能吃了，要赶紧找个地方把它们烧得干干净净的，还留着做甚？”
“包括病人区里的其他物品，也需要全部烧掉！否则，随便哪一件都可能带来无穷后患。”
听闻此言，那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一阵为难。
这也难怪，毕竟病人区的物品甚多，就说那些娘娘们的生活用品，那大多数都是奢侈品，烧起来费时费力也就算了，对于国库而言，是又一笔资金的浪费。
然而皇上只是皱着眉头，随意地摆摆手，“就照她说的去做吧。”
随即面向慕晚晴，“母后呢？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慕晚晴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说道：
“皇上，皇祖母就是因为吃了病人区的东西，才再次感染上了时病。但是因为她先前已经得过一次，体内已经产生了‘抗体’，所以这一次的症状并不严重，臣妾已经将药物给皇祖母服下，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但是今日在这殿中的人，还烦请各位配合晚晴，洗手消毒了之后再离开，以免沾染上病菌，使宫内二度爆发时病。”
皇上听了她的话，神色这才好转了些许，主动伸出手来，让身旁的侍女替他洗手消毒。
看到皇上这般，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追究她的过失，慕晚晴的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皇上，臣妾发现一个问题……”
“说。”
“臣妾想知道，皇祖母为什么会吃到病人区的东西？”
慕晚晴的问题一提出来，皇上也不禁蹙起了眉头，开始思考这其中的玄机。
听刚刚那人的说法，病人区的物品尚未处理，也就意味着，不存在什么御膳房食材摆放混乱导致太后误食的情况。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特意从病人区拿了食材混入到太后的饭菜里。
既是特意而为，这摆明了对方也知道这病人区里的食材是食用不得的，此番行为，与谋害太后并无差别。
那可是重罪！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正当众人沉思的时候，一个清脆娇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姐姐，你无凭无据的，怎么就知道皇祖母是因为吃了宫中病人区的东西才传染的时病呢？”
众人抬头，便看到一袭紫衣的苏晚晚从外面款款走了进来，她的裙摆飘然，似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然起舞，那场景好不悦目。
苏晚晚福了福身子，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行礼，随即她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的慕晚晴身上。
“姐姐，你每日在民间给百姓们治病除疫，会不会是你沾染了时病又传染给皇祖母啊？其实你心里也知道真实的原因，只是不敢说出来吧？”
她的目光瞥见皇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心里更是得意：
“你看前些日子，我一直在皇祖母的身边陪着，都没有见她出现身体不适，怎地今日你一来，她就病倒了呢？”
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蓦地瞪大了双眼，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又一脸警惕地望向皇上，仿佛后知后觉般伏在慕晚晴的耳边轻声道：
“我是不是不应该直接说出来的？姐姐，你可莫要怪罪晚晚说了实话。”
说完这话，女人便发出了一阵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嘲讽的意味十足。
慕晚晴轻挑了挑眉毛，看到苏晚晚那张让人有些反胃的“绿茶脸”，她很想直接怼回去的，但是考虑到皇上还在这里，她也不好直接骂人，便把溢到嘴边的难听话又吞回了腹中。
稳了稳心神，她选择忽视苏晚晚。
“皇上，这半月以来，我一直都在民间的病人区里，给百姓们看病，只是今日皇祖母的召见，我才进了宫中来。这一点可以让太医院的人给我证明。”
皇上点点头，目光里的审视不减，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面对眼前的情景，会拿一个怎样的解释来给自己脱开罪名。
苏晚晚则是在旁边冷哼一声，“那不就更说明了姐姐身上的病菌多，更容易传染给皇祖母吗？皇祖母的年纪大了，姐姐倒也忍心让皇祖母经历这样的折磨。”
皇上实在是被苏晚晚的聒噪惹得心烦，忍不住出声斥责她，“晚晚，让你姐姐把话说完！”
扫视了周围一圈，慕晚晴的声音里依旧是从容淡定，不疾不徐。
“经过臣妾多日以来的了解，这时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发病的，从感染上时病到发病，还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
“关于这个问题，大家可以去藏书阁里查阅，史上爆发最快的时病也最起码有三日的潜伏期，这一次时病的潜伏期是七日。”
“也就是说，皇祖母在七日以前就已经感染上时病了。”
慕晚晴的话音落下，苏晚晚的脸色就顿时变得苍白一片了。
因为经她这么一分析过后，就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太后感染上时病与慕晚晴没有丝毫的关系，反倒是这段时间里一直陪在太后身边的苏晚晚，她的嫌疑是最大的。
此时此刻，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停留在了苏晚晚身上，望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意味。
这让苏晚晚感觉如芒针在背，一时间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已经三两步冲到了女人的面前，伸手便抓住了女人细软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存了心思谋害皇祖母不成？”
面对她的一脸恨意，慕晚晴倒是不慌不忙。
“我也只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仅此而已，更何况我不曾提到过一次你的名字，也没有说是你传染了病毒给皇祖母，妹妹又何必心虚？”
见女人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苏晚晚愈发怒火中烧，“我才没有心虚，慕晚晴你摆明了就是想污蔑我！”
她当下便抬起手来，想要往慕晚晴的脸上挥去。
那巴掌还没有扇到慕晚晴的脸上，就听到里屋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晚晚，莫要胡闹！”
这声音听起来似是嗔怪苏晚晚的不懂事，却又威力十足，愣是把苏晚晚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慕晚晴的双眼一亮，太后醒了！
此时，里屋又传来一句话，“慕丫头你进来，其他人该散就散了吧。”
听闻此言，慕晚晴昂头看了一眼苏晚晚停留在空中的巴掌，脸上展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妹妹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呢。”
她学着苏晚晚先前的举动，在苏晚晚耳边轻声说道，“这样不好哦，王爷也不会喜欢的呢。”
说完，也不顾女人的脸色如何，慕晚晴就径直走进了里屋，徒留苏晚晚一个人，举着手尴尬地站在原地。
走进里屋，慕晚晴坐到了太后的床榻前，见此情形，一直守在旁边的嬷嬷也很识相地退下了。
“皇祖母，您的身体是否感觉好些了？”
太后点点头，一把拉过慕晚晴的手，和颜悦色说道，“哀家已经听说了情况，你心中可有什么可疑的人选？”
这一番话，指的是暗中把病人区食材送到御膳房，又送到太后面前意欲让太后再次感染时病的人。
太后这么问她，无论她回答什么，最后传出去都会得罪人，更何况她确实不清楚到底是谁要这般谋害太后，慕晚晴有些惶恐地摇摇头，“晚晴不知。”
床上的老者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妥，只是说道，“既如此，就交给皇上去查吧！你若是累了，也不必留在这里陪哀家，宫中还有留守的太医，你就安心去给百姓们治病吧！”
太后这是心疼她刚刚被苏晚晚这般刁难，又想起皇上之前说了让她留下了照料自己，这是替她解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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