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礼物
半晌，门外传来敲门声。
贺六知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敲门声一直在继续。
看来小禾苗还是心疼他。
贺六知脸色这才好些了，走上前打开了门。
可没想到在门口的并不是盛初禾，而是弯儿。
弯儿脸色微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目光透着缱绻的情愫。
贺六知脸上仅存的温色瞬间又消失了，冷漠道：“怎么了？”
弯儿这才从背后掏出一个礼物来，递给贺六知，柔声道：“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少爷难道忘了？”
她手中拿着的礼物，被精心包裹上了绿色条纹格的油纸，还用漂亮的丝带绑上了蝴蝶结。
弯儿：“少爷，这礼物是很久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少爷一定会喜欢。”
贺六知接过她手中的礼物，转身回了书房。
弯儿跟着走入，站在书桌前，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少爷，打开看看。”
贺六知稍微犹豫，到底是将丝带轻轻解开，又拆开了油纸，便露出了里头一个四方的深红色木盒。
弯儿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热烈。
贺六知打开木盒，便见这木盒内躺着的，竟是一块……手表。
银色的机械手表，一尘不染，十分精致，表面上还刻着‘华西’两个字。
华西手表。
和当初盛初禾送给他的那一只差不多，只可惜，她送的那一只，已经被他扔到了黄浦江里。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贺六知满腹的怨气就消失了个干净。
他想起盛初禾为了给他买手表，才去接了白勤宗的委托。
又想起正是因为那次委托，害得她身陷险境，遭遇了那样的事……
几乎是连锁反应般的，贺六知脸上难以自持地闪过悲切和难过，将之前的怨气冲刷得无影无踪。
弯儿小心翼翼打量着贺六知的脸色，见贺六知的神情温柔了下来，也是十分高兴，她忍不住靠近他，走到了他身边去，一边继续道：“少爷，弯儿斗胆……今日有话要与你说。”
贺六知看向她时，神情已然温和：“有话直说。”
他才注意到今日的弯儿很漂亮，头发盘着发髻，身上的旗袍淡绿打底，裙摆上绣着大朵的扶桑花。
扶桑花好看，可人比花更娇。
弯儿眸光有些发红，却还是笑道：“少爷，弯儿和您的生日，是相差不了几日的，还有十七日，便是弯儿的生辰。”
弯儿的声音有些颤抖：“等过了今年的生日，弯儿便已廿三岁了。”
二十三岁，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贺六知笑得温润：“对，还有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少爷都给你。”
她哑声说：“从弯儿十四岁起，便会夫人告知，弯儿这辈子都是少爷您的人。可如今弯儿都熬成老姑娘了，也没能等到少爷收了弯儿。”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
这些话她早就已经憋在心里很久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
这两天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直接问问他，问问他可曾对她有哪怕一丝小小的感情。
房内一片死寂，贺六知眸光沉沉看着她。
弯儿依旧强笑着，可眼泪却忍不住涌了出来。她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继续哽咽着说：“少爷能收下奴婢吗？又或者，不如直接放奴婢离开吧，奴婢等了二十多年了，实在等了太久了……”
贺六知走上前，轻轻抱住她，声音无比平静：“我只将你当做我的妹妹，从没对你产生情爱过。”
他揉着她的头发：“我会告知老宅的管家，让他放你离开。你放心，你在贺家这么多年，贺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弯儿有些贪婪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原来她也会有距离他这样近的时候吗？
彷佛在这一刻，她真正地拥有了他。
弯儿抬起头，有些痴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六知，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突然踮起脚尖对着贺六知的嘴唇就贴了下去。
瞬间，四唇相触。
贺六知愣怔片刻，才猛得推开了弯儿。
可谁知他一转头，便见盛初禾正眸光沉沉地站在门口，一眼不眨地看着他们。
贺六知连忙推开弯儿，冲着盛初禾追了上去，只可惜动作太大，弯儿送给他的手表就这么不小心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玻璃破裂声。
弯儿弯身捡起手表，看着手表表面的玻璃裂痕，苍茫地大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便有无数眼泪争先恐后落下。
少爷果然从未爱过她，甚至从未多看过她一眼。
这只手表她专心挑选了好久，她甚至从一开始就在期盼着看到少爷收到手表后的样子，可是少爷却连正眼都没有多看它一眼，弃如敝屣。
弯儿把破碎的手表攥紧在手心，胡乱擦了把脸，转身离开。
贺六知已经对着盛初禾追了出去，弯儿抱着破碎的手表朝着楼梯向下看去，便看到贺六知正把盛初禾拦在电梯角落，脸色温温柔柔的，在不断低声说着什么。
那是弯儿从未见过的神情，仿若将盛初禾视若珍宝，关怀备至。
弯儿站在楼梯口凝神看着，手却不知不觉已将手表紧紧攥起，碎片划破了她的皮肉，她都不曾感受到疼痛。
半晌，她收回眼神，精神恍惚地转身上了楼梯，脚步踉跄。
而另一边，贺六知正半搂着盛初禾，对她软软哄着。
只可惜贺六知再怎么软绵绵地哄她，她依旧脸色发冷。
贺六知莫名心虚，更软地低声道：“都是误会，我和弯儿真的没什么。你要是不信，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就让弯儿……”
“不用，”盛初禾看着他，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我没有生气。”
贺六知挑眉看着她：“你确定？”
盛初禾抿着嘴，有些冷漠地别开眼：“确定。”
贺六知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前厅，到了外头的前花园才停下。
今晚夜风有些大，贺六知搂着她，和她并肩坐在秋千架上：“那就冷静冷静，想清楚了再说话。”
盛初禾依旧沉默不语。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生气，可眼前却不断掠过刚刚弯儿亲吻他嘴唇的那一幕。
鬼使神差的，盛初禾下意识钝声道：“下次别这样了，贺六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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