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画中人
单宁听到这句承诺，心脏砰砰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的手指揪住了衣襟，努力克制着自己，让脸上的表情不显露端倪。
她嘴角微翘。
她想说，她并不稀罕这些荣华富贵。
她要的是他，而不仅仅是一个丈夫。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殿下，我们去哪里？”单宁问。
周长川道：“城隍庙。”
城隍庙在城西，距离这座宅子，还有些远。
周长川和单宁，坐上了马车，出了宫。
单宁的脑袋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情，格外兴奋，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穿梭在阳间，无拘无束的快乐。
“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我再也不要呆在这深宫里！”她在心中想。
周长川握住她的手。
“阿宁......”他唤她。
单宁睁开眼，望着他。
“阿宁。”周长川继续叫她。
单宁疑惑。
周长川沉默了半晌，忽然问她：“你想不想知道我们从前的事？”
单宁微愣，旋即摇摇头，道：“殿下，您忘了吧。我都不记得了。”
周长川嗯了声。
他握紧了单宁的手，眼底闪动着某种炙热。
“我想把我们俩的事，写成诗文，流传百年，供万民瞻仰。”周长川道，“你愿意吗？”
单宁惊愕看着他。
他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辉还要璀璨夺目。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
他想和她共度余生。
单宁从来没想到，周长川会有这样的念头，她的心怦怦乱跳起来。
“愿意，我当然愿意。”单宁说。
周长川笑着，将她搂紧，轻吻了下她的唇瓣。
“阿宁。”周长川低叹，“若是我的腿，永远站不起来，我们会永远待在一起吗？”
单宁一怔。
“我愿意和殿下一辈子在一起。”单宁急忙说道。
她真诚看着周长川，希望周长川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千万不要做傻事。她不喜欢周长川这样自暴自弃。
他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他的阿宁说愿意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他的阿宁不嫌弃他。
“我的脚，能治好吗？”周长川突然问，语气充满了期盼。
“我试试。”单宁犹豫了下，道，“殿下，您别担心。”
周长川松开了她，目光灼亮，道：“那我们今夜便去吧。”
“好。”单宁答应了。
她和周长川一起，乘轿辇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建造在郊区的山脚下。山上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绝。城隍庙有个庙祝，姓孙，是个年逾六旬的老者。
他是单宁父亲信徒的后代，颇有学识，算是半个官宦世家出身。
他常年住在城隍庙，为城隍庙打理香火。
单宁来的时候，孙庙祝正在门口摆摊卖茶叶蛋。
这位孙庙祝的祖先曾经参加科举考试，后来金榜题名进入京城，就住在了城隍庙里。
他在此守护这座庙，已经四五十年，他是单宁的父亲，单老将军在位时候，他还是个小吏。
单宁和父亲感情很淡薄，但孙庙祝是他父亲的旧友，单宁还是对孙庙祝非常敬畏。
单宁和周长川走近。
孙庙祝抬头，见是单宁和周长川，立马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两个响头。
单宁喊他起来。
孙庙祝问了好。
周长川也问了声孙庙祝。
孙庙祝回答：“殿下请放心，公主体内的邪祟已经消弭殆尽，殿下不必忧虑。”
单宁点点头。
“你起来吧，辛苦你了，孙庙祝。”周长川道。
孙庙祝起身，依言站起来。
他朝周长川躬身行礼，态度谦卑。
单宁注视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像一棵树。一株树屹立在原野，扎根在泥土中，风吹雨淋、寒暑不侵。
周长川拉住她的手，往前走，他步伐稳健，一刻不停。
单宁跟在他后头，心绪翻涌。
周长川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庙宇。
庙宇修缮简朴雅致，墙壁上挂着许多的画作。
其中有一副画，画了一位少女。
那少女穿着红色的裙装，乌黑青丝绾成飞仙髻，额前垂着流苏，眉目精致绝伦。那双眸子清澈似秋日溪涧，波澜不惊。
画上的少女，栩栩如生。
单宁盯着那幅画，整个人怔忡。
她觉得画中人儿，就是自己。
画中少女，是她的模样。
这画像，定是出自于周长川之手。
“怎么了？”周长川瞧见了单宁脸上失神的模样，柔声询问，“阿宁，你看到了什么？”
单宁回过神来。
她摇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殿下。”
她心慌。
画上的少女，和单宁的容貌一模一样。
她心虚了。
这是周长川画的，她怕他察觉。
单宁攥住了手指。她的指甲掐在掌心。她不敢看向周长川，只是低垂着眉梢。
周长川没看出破绽。
他的心，莫名其妙狂跳了两次。
他心里想：或许，他和单宁之间，真有缘分。
这段缘分，来得这么迟。
“阿宁。”周长川温柔唤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单宁一震，猛然抬眸，看向周长川。
周长川深邃眼瞳里，倒映出她惊诧的容颜。
“......我们才刚刚成亲啊！”单宁喃喃。
周长川道：“阿宁，我等这一天太久了。你不必担心我。我虽然残废了，可我并未放弃，我早晚会痊愈的。”
单宁心头，升腾起酸涩的滋味。
周长川的话，戳痛了她的心窝子。
单宁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
她忍不住想哭。
“你若是不愿，那便罢了。”周长川道，“我再也不强迫你。”
他说得平静。
单宁却听到了隐忍的哽咽。
单宁的泪，簌簌掉落。
“阿宁，我没有强迫你。”周长川道，“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勉强你，包括我自己。”
单宁扑入他怀里，呜咽哭了起来。
她的悲伤，全部融化在他宽厚坚硬的胸膛里。
她想，周长川对她真好。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受，所以她格外贪恋这份温暖，恨不能永远赖在他怀里。
周长川拍抚着她，低声哄道：“乖，不哭了，阿宁。”
他的嗓音醇厚，低沉悦耳，像泉水叮咚。
“你不喜欢我娶了单雪晴？”周长川问她。
单宁擦干了泪，点点头。
她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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