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简直就像变戏法
最让人陶醉的，当然是香料的味道，这是贵族财富的象征，赫斯在村庄里曾经听说，庄园里有钱有势的老爷，有一个黄金做的调料盒子放香料。
盒子锁在一间封闭的房子里，用十个人和五条狗日夜看守，钥匙白天黑夜都挂在自己脖子上，每次取都香料如临大敌。
路过面包房，赫斯看到面包面师手持长柄木铲，将新出炉的面包从熄火的大型烤炉里取出来，尽管同样都是黑面包，赫斯知道城主的黑面包是高档货。
在他的记忆里，农奴家是建不起，更用不起烤炉的，所以必须将辛苦生产的粮食交到主人的磨坊去磨面，先扣去三分之一，然后将不脱粒就直接碾碎的麦粉送到面包房。
面包房外边干净，里面却是个黑箱，很多人搞不清楚，自己的面粉是如何变成如此难吃的黑面包的。
大体操作过程，无非就是主人的面包师先掉包面粉，用黑麦、大麦和豆类掺进小麦面粉里，然后加入大量麸皮、杂质甚至树皮石子，才能烘烤出超长保质期和超强硬度的黑面包。
听说这种东西，在战场上可以代替流星锤大杀四方，也可以代替砖石修筑城墙，赫斯这样的农奴，可以拍胸脯保证这种传言不假，他才二十岁，牙槽都差不多给这些食物磨平了。
如果不想被盘剥，也不想磨牙，农奴们就得把磨碎的小麦粉直接水煮，在加入一些不要钱的野菜野瓜之类进行调和，由于缺少调味品，刚做出来的味道和呕吐出来的味道也相差不多。
林川城主的粮食都是去壳的，没有掺入其他东西，每一次赫斯都吃得异常感动，当他遐想林川城主的食物时，得到的答复都是“和我们一样，就是吃得多些”。
他还以为城主大人每顿都能吃好几块香喷喷的白面包，这可是教会神职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厨师长在汤锅那边。”
汤锅太多，问了五个人，传令的赫斯才问到了卢茨的下落。
领导着百名手下，被称为“食堂城主”的卢茨，是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他有张上窄下宽的硬朗脸孔，头发粗短，没有胡子的硕大下颚，让他看起来比一般雇佣兵更强悍。
如果不是背有点驼，还穿着白衣白帽，他活脱脱就是个标准的雇佣兵团长。
这让赫斯对他有点畏惧，这位大人本身强壮，又掌握着伙食，确实让他感到可怕。
“哦，谢谢，小伙子！哈哈，我敢给你打赌，这菜谱一定林登大人的杰作！”
在铁桶里搅动长柄汤勺的卢茨，撇了一眼菜谱，便调皮地对赫斯挤了挤眼睛，这个友善的小动作，让对他硬朗外表有些发怵的赫斯，也松了口气。
“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这位大叔面粗心细呢，赫斯觉得好奇，就多问了一句。
“唉，小子，你是新兵吧？这有什么奇怪的，只要前面的菜谱上面出现了包子，那就一定是那家伙……
哦，对不起，是林登大人的授意了，整个领地，就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喜欢包子，女神啊，他这次变本加厉了，居然要做五百个！”
五百个包子是什么概念，赫斯并不清楚，但是类比五百个面包，他就能体会到这种工作量的艰辛。
从前，庄园的磨坊和面包房就算是需要粮食做代价，也总是人满为患，他以前在肚子饿的时候。
经常在面包房门口徘徊，制作面包也需要很多道工序，要很多人一起劳动，有时有好心的人会给小鬼们偷点出来分。
普通的农奴家里没有烤面包的条件，一般人家连磨面的石磨都没有，消耗巨大的烤炉更不用说，如果非要头铁建烤炉，老爷知道了会收重税。
磨坊和面包房是主人的禁脔，永远都是主人优先使用，农奴每次用粮食换面包，就是一次隐形的征税，这是一种地位的暗示，穷人交税，才能活得本本分分。
他又回忆起以前被征兵时，吃过得那些饲料般的食物，林川城主给部下的食谱，真是比起庄园主人的美食都不逊色。
可是，比起那些好逸恶劳的庄园主和城主，林川城主的勤奋简直堪比农奴。
听说城主大人自己就是个美食发明家，那让米勒指挥官大人津津乐道的包子是什么味道？
想到这里，赫斯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他咽了一下口水，抬头看到高他一头的卢茨在望着他。
“小子，在米勒大人修改之前，原来大家想吃得是什么？是不是馅饼或者烤派之类的东西？”
卢茨放下勺子问，抬起一只眼睛看他。
“好像是叫做……夹肉饼之类的东西，我没见过那个，米勒大人说那个太复杂了，包子更好。”
“原来如此，他虽然偏执，不过总是为我们着想的，代我谢谢他，不过最近白面粉突然多了起来，简直就像变戏法……
小子，估计你被米勒那家伙，哦不，是林登大人的吹嘘勾起食欲了吧？来，拿去，这个给你尝尝鲜。”
只见他走到旁边，大手掀开一个巨大的扁圆木笼，从腾起的氤氲水汽中用一对木条夹出一个雪白的圆东西，然后用墙上悬挂的一叠柔韧的植物叶子夹住，递给了赫斯。
“这是什么？”
赫斯明白这是食物，可是孤陋寡闻的他，根本不认识，自己手里拿的东西是用白面粉制作而成，白面粉，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拿在手里，以至于没有任何真实感。
“这就是指挥官的最爱，你可以先品尝了，不要觉得奇怪，城主安排过，通信联络的人奔波辛苦。
有时来不及吃饭，如果见到他们就给他们一份食物，叫做‘工作加餐’，你如果急着走，这个适合路上吃，记得，要吃先出去洗洗手。”
受宠若惊的赫斯呆立在原地，卢茨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城主大人说过，‘民以食为天’，吃饭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是在希尔波斯，吃饭对于很多人都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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