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命悬一线
“下地狱吧。”
卓远声音嘶哑，双眼猩红泛着寒光，瞬间把她拉回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已经深藏的记忆再次开了闸，大脑似是被几人不断拉扯着。
不，不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
死死咬着舌头保持着清醒，在刀子落下来的一刻，她用力往右一躲，滚落在地上。
“死婊|子，竟然还敢躲。”
被她的躲避再次激怒，卓远的动作更加疯狂，他摁着沈念初的肩膀，膝盖控制着她的双腿不让她乱动。
刀尖落下来的那一刻，沈念初猛地闭上眼睛，转过头，心中绝望升腾而上。
她真的没力气了，就这样吧。
刺骨的痛意袭来，世界像是开启了静音键，她倒在鲜血中，眼神空洞茫然。
目光停留在墙上的已经坏死的时钟上，指针停留在三和十二上，不再转动，一如她的生命。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砰’地一声，剧烈枪机声短暂拉回了她的神智。
耳边男人疯狂笑声戛然而止，接着重重倒下。
失血过多的大脑有些迟钝，她想抬头去看，只不过身体像不属于自己。
“念......念念。”
突然陷入一个温暖怀抱中，冰冷的身体有了些许缓解。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他的声音颤抖，甚至有些破碎，泪水顺着眼眶往下，落在沈念初脖颈处，灼烧了半边身子。
“哥哥，别哭。”她想抹去他眼角的泪，然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依旧没有办法。
司让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唇边恬淡的笑，心像是被敲成碎片。
“医生，医生呢？”他朝外大喊。
“来了来了。”
一群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入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随着直升救援机赶到江北第一医院，外伤科所有专家早已接到了指示在外等待。
一时间整间医院被保镖围地水泄不通。
手术室灯光亮起，司让坐在等候区，双手合十抵着额头，在心中不住地祈祷。
“念念怎么样了？”关玲玲横冲直撞地进来，后面秦宇紧随其后。
手术室门口围了不少人，就连已经消失在镜头下多年的翟欢也等在门口。
关玲玲想上去问一问情况，被秦宇拉着在后面坐下。
手术室中进进出出，外面的人片刻都不敢放松。
翟欢走过去在司让旁边坐下，看着他从一开始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她眼中浮现担忧。
“去休息一下吧，有结果了再叫你。”
他依旧没有反应，双眸紧闭着，看似没什么情绪，但她清楚，他此刻在承受着什么。
自从司让甘愿为了沈念初放弃自己坚持的一切回归司家重新开始时，她才看清了他对沈念初的感情。
要是沈念初真的有什么事，她怕司让真的会随她而去。
事已至此，只能祈祷这小姑娘福大命大能再熬过这一截。
手术室灯熄灭，医生从里面出来。
司让第一时间起身，冲到过去抓着医生的袖袍问：“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人一会儿送去重症监护室，只要熬过了这两天就没大问题了。”
医生说着，拍了拍司让的肩膀，“小姑娘很幸运，要是再刺偏一公分，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谢谢医生，麻烦了。”
翟欢得体地送走了医生，看向司让，安慰道：“我就说吧，念念这丫头是个幸运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扶住司让的肩膀，继续劝道：“重症监护室里也不能随便进去，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
司让这才有了反应，微微点头，跟着进了隔壁休息室。
但是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睡得着，睁着眼硬撑着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终是熬不住，起身去了外面走廊。
手撑着栏杆，看着天空中星星闪耀。
直到朝阳从天边升起，这才重新向里走去。
“哥哥。”
刚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似乎是听见了小七的声音。
他转头，果然看见小七小跑着过来，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奶奶带我来的，我来看姐姐。”
张姨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一只手拎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拎着纸袋。
“你这小家伙，跑得那么快。”瞥见司让脸上的沧桑和憔悴，她心疼地劝道：“小让啊，听张姨的，不要强撑着，不然到时候念念醒了你又倒下了可怎么办。”
她说着，拉起司让往旁边休息室走，把保温盒打开摆在桌上。
“来，先把东西吃了，一会儿再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为了让他打起精神，张姨装出嫌弃的样子打趣道：“你看看你现在胡子拉碴的样子，别到时候吓到我们念念了。”
听到沈念初的名字，司让脸上这才有了别的表情，他拿起勺子开始喝碗里的鸡汤。
张姨脸上也有了笑容，用公筷一直往碗中添菜。
饭后，他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整个人重新回归往日的模样，这才敢进监护室探望。
沈念初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各种管子，只有不断跳动着的监视器显示着她的生机。
他想抬手触摸，又克制着放下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吗，又是红了眼眶。
“时间到了。”护士地催促下，司让离开监护室。
“不用太担心的，沈小姐情况还算稳定，没有大问题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见护士的话，司让抬头，微笑着道谢。
护士愣了几秒，随即脸迅速涨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接着脚步凌乱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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