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间他不懂
“改天吧,我不在江城。”
这是被冉宁拒绝的第n次高中同学会。
白予涵挑着眉毛“连理由都不找了,还拉着我过来吃火锅,为了你我可是也没去成呢,那也是我同学ok?”
冉宁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似笑非笑:“再多说一句,你请客。”
“喂喂喂,那几个男的你玩的比我好吧,当年你不声不响的去复读考音乐学院,我们都一头雾水的。诶,说实话,没有你真的挺难受的,毕竟大家一起三年。”
冉宁不以为意“那是当年你们个个成绩好的不得了,我可不想落单,脸皮再厚也有那么一丢丢的自尊对吧,现在混出点小名堂了,唉,近乡情更怯吧。”
白予涵叹了口气,摇摇头:“其实……”冉宁却望向窗外,淡淡的瞳孔,仿佛淡的空无一物,她怔怔的看着窗外高大的法国梧桐,唇角勾出一抹笑,“这是最后的深秋了,真好。”顿了一下,她说:“这季节很适合去公园弹吉他写歌,走了。哦,对了,刚才你话这么多,这顿饭,你请。”不等白予涵回答,穿上风衣围上厚厚的围巾,双手插着口袋,走进了外面的深秋。
“其实你一定很想他们,我也是。可是你没办法忘记你的心结。”白予涵笑笑,“服务员,买单!”
冉宁是个歌手。或者说她其实是一个常年混迹于各种音乐节酒吧街的歌手。好吧,她在民谣界小有名气,呃……仅仅是小有名气,呵呵,呵呵呵呵呵……
在歌迷眼里的冉宁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女青年,但只有白予涵等少部分人知道,这个“文艺女青年”是多不靠谱。
又或者说,她只是不在意。
冉宁在高考后就失联了,直到半年前他偶然去看一场音乐节演出,才发现了冉宁。当初的假小子模样早不见了,头发随意扎着,化了淡淡的妆,在柔和的灯光下独自拨着吉他唱着歌
“像梦了百转千回的风景
灰蓝色的大海,倒映着一个人的眼睛
枫叶被红色吞噬尽
绵绵延延的点燃了天边的流云
他说他要启程去我千万眼也看不到边的地方
他想逃避我患得患失的神经
我的呼吸开始暂停
像是溺在深渊里满眼都是冰凉潮湿的空气”
我擦,呃……还有点好听。坐在旁边的女孩当时十分激动,说她在民谣圈怎么怎么红,他当时就去后台找到了她,女孩变好看了,或者说从前的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冉宁对他淡淡一笑,就走了出去,他也追了出去。其实白予涵当时心里有点忐忑,看冉宁的样子,觉得在她心里自己已经生疏了,然而——
“我靠,你怎么找到我的,诶你变帅了诶,不错不错,老子想死你了。”
“老子也想你了!没良心的猪,怎么走了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没有啊,他妈的当初真的担心你会不会因为成绩不好……”
冉宁明亮灼热的双眼暗了一下,旋即喜笑颜开
“行了行了往事不堪回首,走走走吃饭去,公司为了让我树立一个‘文艺女青年’的形象让我减肥保持身材,我他妈好久没吃肉了,走走走吃烤肉去,光明街的不错……”
白予涵错愕——这么多年了,这口头语还是说来就来,唉,果然是那啥改不了那啥。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冉宁不愿意提,他也就不再问了。
在后来的相处间他知道了冉宁当年不告而别是去复读学习音乐了。冉宁当年极度讨厌学习,为此不止一次被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兄弟恨铁不成钢的教训过“我说冉宁你这么聪明,干嘛不好好学呢!”冉宁脾气好,就只笑笑自嘲一句“为了衬托各位大学霸的成绩啊。”现在想想,有时候他们无心的话,还是挺伤人的,还是个女孩子……不过当年……呃……确实他们关系好到忽略性别……
只有白予涵知道冉宁有多自尊,有时候她真的会因为几句不好的话,自己做过不好的事难过懊恼很久,高考结束后冉宁的不告而别,着实是让他们担心了一阵子。
“我靠你饿死鬼投胎吗!?你好歹也是个明星,平常总不会连顿饭都吃不着吧!”光明街十四号的“爱情烧烤店”,白予涵看着冉宁明明狼吞虎咽却又拼命维持优雅的样子,瞠目结舌。
“你个凡人懂什么,我公司管的严,我马上还有一档真人秀,我平常体重不能超过九十斤的。”冉宁边吃边含糊不清的吐槽。
“太他妈惨无人道丧尽天良了吧……少女,我同情你,真的。”白予涵半是嘲笑半是心疼,要知道高中时候的冉宁每天晚上吃的饭都是他们的两倍……艾玛,真相了……
白予涵结完帐走出火锅店,也打算回公司加个夜班,三百块钱呢,现在房子多贵呀……自己虽然也是个部门主管了,工资一个月也两万块,可想想房子和车,唉,还是加班吧。
冉宁本想去公园的,可走出火锅店没一会老板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去公司。冉宁签约了一家还不错的娱乐公司,盛娱。公司里也有不少明星大腕,她算是个中等吧,她在路边随意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飞速奔去了老板办公室,却是一个晴天霹雳——“boss,为什么我的专辑计划又被雪藏了!我准备了那么久!”老板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吐气,吐尽了气,才慢慢说道:“小冉啊,民谣并不是主流啊,咱们公司的林枫也有新歌了,他是流行歌坛目前最火的歌手之一啊,自然是先给他发歌。”
他看冉宁咬着腮帮子,眼睛红红的像是竭力忍着泪,又说到:“上半年综艺类节目有限制,你那个节目没有启动,最近又开始启动了,是一个明星体验大学生活的综艺类节目,你是常驻嘉宾,你也有一定的人气了,加把劲通过这个节目大火一把,你也二十六了,再不火,机会就很渺茫了,知道吗?嗯?”
冉宁咬着牙,慢慢吐出一口气:“谢谢,老板,体谅……”
走出办公室的门,冉宁忍不住干呕起来,她对烟味过敏,刚才又被打击,不知是被熏的还是怎么,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袖子怎么擦也擦不干。
她有什么可哭的呢,对于旁人而言,她虽然失去了出专辑的机会,却得到了出完真人秀大火的机会,划算得很。可于冉宁而言,她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唱歌,把更多作品带给人们,有上台演出的机会,无论是大还是小的舞台,她并不在意。可还是要服从,在娱乐圈也呆了几年,她明白反抗是什么下场。
经纪人给她发来了合同和时间,十一月三十号到一月一号,期间全部住在大学宿舍,M大,自备行李。
冉宁收拾几件平常衣服,和化妆品,生活用具一类的,在十一月三十日,早早的到达学校的一个小礼堂。来的太早了,还没开始拍,规则是各位明星抽签选择自己的专业,制片人就笑着说“各位教授都在B教学楼301号等着呢,要不你先去看一眼。”冉宁正无聊,就答应着,跑去了B教学楼,找到门牌号,她也没多想,“吱呀”一声推开门,探出半个头,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呃……那个,各位教授大家好哈……”在她印象里,既然是教授,那肯定是脑门都秃了的大叔,再不济也是个啤酒肚的中年人,结果,目光一扫,她……她后悔了。
当中一个穿着西装个子高高带着眼镜的男人,二十九岁,对,二十九岁,他也是教授?
好吧,她被雷的外焦里嫩之后木然的听完了他们的自我介绍,一共五个系,中文,哲学,历史,文化产业,生物医学工程。好吧,为什么只有一个理科呢?因为别的要么太难,要么太危险,这玩意还能简单学学解剖什么的,比较有看点。好巧不巧,那个二十九岁的教授就是教生物医学工程的,好巧不巧,他是陈澈。
陈澈是谁?高中和冉宁略熟的人都该知道,冉宁当年是怎么爱陈澈爱的死去活来的……真是一段丢脸的往事啊……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三个月,分手了别人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听说是冉宁死缠烂打陈澈不堪其扰才勉强在一起的……
默默退出房间,她没发现后面陈澈看她的眼神。
回去后,人也来的差不多了,顾简川,韩橙,魏沁生,kiko,还有冉宁。一系列互相认识的流程后开始抽签,冉宁默默祈祷:“千万别是生物医学工程……千万别是陈澈……”公布结果,好吧,老天果然有时候是瞎的。陈澈……就是她的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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