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已然拥有的觉悟
未曾从无法接受的事实里走出,心绪依旧沉浸在自责与悲伤之中,然后,下意识动用了那传承而来的恩赐之力,仅仅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于夜晚来临之时,弥亚就已经回到了斯特王国的边境处。
与仍然下着大雪的北方不同,斯特王国及其临近地区却是晴朗无比,四个月亮明亮的悬挂在空中。
一切,就仿佛与弥亚离开之时一样,毫无变化,甚至于,连在场的人物也是一样。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呆滞的目光望向了自己身前那似乎在原地等待了数日时间的柯萝妮,弥亚无言地沉默着,与她对视着。
看着眼前,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双目呆滞无神的弥亚,柯萝妮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也不由得闪了闪,张开就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不等她开口,弥亚倒是先她一步,开口了:“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声音沙哑,且带着一股浓浓的质疑与指责之意,令柯萝妮表情微微一变,默然了。
“呵!”见到这样作态的柯萝妮,弥亚突然露出了一丝嗤笑,呆滞的眼中也浮现了其他的色彩,“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你就不能够再强硬一点的阻止我!”
“我……”
面对着声音由小变大,最后直接大吼起来的弥亚,柯萝妮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张口欲言,但,终究只说了一个字就没有了下文。
夜里的寒风吹袭而过,吹起了两人的衣角。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之后,弥亚嘴边的嗤笑变得越发的大,然后他用着带着恶意的语调开口了:“真是可怜啊你!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软弱,毫无主见,难怪了,难怪你会失去他,这也是必然的吧,毕竟,最开始就是你的自以为是导致了这种结果!”
“你,在说,哪个他?!”
听到弥亚突然这么说,柯萝妮的表情首次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极其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暗藏之地被忆起,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不知道多久之前的时候,久违地感受到了慌乱。
“呵呵呵……”
弥亚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种令此时的柯萝妮感到难受的恶意,只不过,她还是紧紧地注视着弥亚,迫切而又有些惶恐地等待着弥亚的回答。
“还有哪个他?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那个人的转世吗?哼哼哼!告诉你吧,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他,都还没有死,又怎么可能转世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会这样的!你在开玩笑的对吧?呐,弥亚,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呵呵呵~没有哦,毕竟,神的眼睛,注视着一切,所以,我看透了世间的一切!”
面对着弥亚的回答,不知道触动了柯萝妮的哪根心弦,顿时间,她的冷漠崩溃了,受到了极重的打击,甚至于想要躲避这个现实。
然而,弥亚却笑呵呵的,否决了她的躲避,那个样子,仿佛就是在诱导着另一个人跟他一样心灵崩溃似的。
“呵……”
听到弥亚的回答,柯萝妮不禁凝视着弥亚,见到了他那在黑夜里,显得极其妖艳诡异的红色眼睛。
霎时间,从这不应该存在于人世,倒映了一切的神之眼中,柯萝妮认知到了这是现实,于是,她苦涩万分的笑了。
“什么啊,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愚蠢吗……”
抿紧了嘴唇,身子都有些站不住了,柯萝妮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着,眼中闪烁着浓郁的悔恨之色。
面对着这样的柯萝妮,弥亚的眼中隐晦地闪过了一丝不忍之色,但还是接着开口道:“呵呵,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是吗?在那个时候,你,这个不死不老,被世界与诸神抛弃的魔女,很理所当然的,不想忍受那份别离的恋情,毕竟,他那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只有近百年寿命的人类而已。
只可惜,在你逼他离去之后,你自己倒是很快就后悔了,可怜的是,这百万年来,明明他还活在这个世上的某处,而你,却以为他已经和过往的旧文明,一起死去了……”
“呜……别说了,别说了!”
被弥亚的话所引发的古老回忆,令柯萝妮的精神更加接近崩溃,大声叫着的同时,人也蹲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隐约间,弥亚似乎见到她眼角有晶莹的液体划过,顿时间,他沉默了。
然后,他抬起脚步,默默地走近了柯萝妮,在她的面前停下,接着蹲下,凑到她的耳边,用温和的语气开口道:“所以啊,下一次,还有下下一次,就不要再错过他了……”
“什么……”
愕然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弥亚温暖的笑容,就仿佛,刚刚他言语中的恶意,就是虚幻的一般。
然后,没有再在意柯萝妮的惊愕,弥亚站起了身,越过了柯萝妮,向着斯特王国境内行去。
“等等!你……”
“已经够了,柯萝妮小姐,一直以来,都受到您的照顾了,我很感谢您,所以,不要再接近我了……”
柯萝妮突然感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挽留渐行渐远的弥亚,然而,弥亚的身影却是在她的眼中突兀的消失,只留下这回荡在寒风里的话。
「这孩子,是专门找上我的吗?为的,就是跟我说这些……」
紧皱起眉头,因为弥亚最后的话,心情平复下来,恢复以往冷漠的柯萝妮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瞬间,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作为十分罕见地,不受弥亚身上那种诡异力量影响的人,她,可以说是亲眼见到了弥亚身上一些古怪的变化,再加上他的原因,所以她一直在注意着弥亚。
只是,终究,受限于彼此的人生轨迹不重合,以及个人的性格,柯萝妮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到弥亚的人生。
就连这一次,要不是弥亚的性格变化太过大了,以至于连身在新莱特西亚学院里的她都知道的话,她也不会提前来到这北方的边境,等待着弥亚可能的到来。
只是,受限于自己的性格,她,终究没有阻止到弥亚……
“唉~那个孩子,他今后的人生……”
叹了一息,意识到弥亚已经从失意中恢复过来,带着觉悟走上了某条道路的柯萝妮,颇为苦恼无奈地站了起来。
「那么至少,我要……」
想法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周范围内的大群黑袍人影打断,这一瞬间,柯萝妮眼神颤了颤。
接着,在彼此对峙了半晌之后,她才呼出了一口气,往弥亚刚刚消失之地望了一眼,然后默默地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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