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家人
南桥古墓的事情,就这样告别一段落。虽然留了很多很多疑问,但苏信并不想再细究什么,侯明昊那日说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这个世界,弄不清的太多了,没必要深究”。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道理,人类有效“活着”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十年,有何精力与能力去弄清楚那些远离生活古老的存在?
知道它,足矣。
那日回家后,苏信扑到床上就睡着了,仿佛是一闭眼睡着了,一睁眼又醒了。第二日醒来时,苏信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身上明显的轻松无力的感觉,充分说明,他得到了足够长时间的休息。
苏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落地窗前,想起昨天会后的事情,竟笑了出来,心里的自责与好笑来回交替。
昨天他跟着侯明昊出了会议室就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张少白和江一扬,他本以为这两个人早就走了,谁想到竟被堵在了门口。牛云杰躲在角落里一脸的幸灾乐祸。
苏信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人,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懊悔,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事儿!从警这么多年,从未出过这个状况。
鲁刚就那么站在楼道里,一脸的怨气,“行啊你们!就这么回来了?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江一扬见状,向墙边靠了靠,试图贴墙穿过他,心想,我只是个“外挂”,局外人,你们自己人都不想着你,怪不得我啊。
显然,他这个想法是“合理”的,至少在鲁刚那里是合理的,鲁刚只是拿眼鄙视的瞥了江一扬一眼,就把他放了过去。被“放过”的江一扬,幸灾乐祸的冲剩下的三人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就跑了。
张少白尴尬的挠挠头,侯明昊无辜的苦了一张脸。而苏信,紧皱了眉头,他真的是第一次丢下同事,他不能相信自己尽然完全忽视了同事的安危。他内心满满的自责,又无比庆幸眼前这个魁梧的看似怨气十足,实则毫不在意的人安全的从那个墓中出来。
“对不起!”苏信说的真诚,真诚的让原本只是想“找茬,讨点好处”的鲁刚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新人!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说完,鲁刚邪笑的走到张少白跟前,一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臂上用了力,张少白挣脱不开,鲁刚现在体力好的很,因为他没有进入迷宫,也没有进那黑洞,他只是原地的等到水流把他冲上了岸。所以张少白和他现在的体力差距很大。
张少白知道自己没理,又抗争不过他,只得弯了眉眼陪笑。
见状,鲁刚继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听说,侯明昊是在回来的半路上醒的?”鲁刚挑挑眉,意思再明确不过,苏信是新人,想不周到很正常,侯明昊昏迷状态想不到自己,也很正常,唯独他张少白,华山区C所“老人”,体力脑力尚存的情况下,把他忘得死死的,一点儿都没有想到他的安危。
“额,当时,也是吓懵了,”张少白无力的辩解道,“诶,你饿不?我请你去吃饭啊?东城那边开了一家做螃蟹的,巨好吃。”张少白一脸的讨好样。
“好呀,现在就走。”说完,鲁刚就揽着张少白向门口走去。
之后的事情苏信就不知道了,他带着歉意回到家,然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现在在想这件事,苏信还是有些后怕,如果后来鲁刚没有回来,那该如何是好。
嗡嗡嗡…
手机铃音把苏信的思绪拉了回来,拿起手机,“小颜”。
苏信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道异常欢快的声音,让人听了就觉得世界很美好。“哥哥,你什么时候休息啊?我现在在医院,你要过来吗?”
苏信算了下时间,已经一个月没有去过医院,也好久没见小颜了,是该去看看的。“好,我现在就过去,一会儿见。”
界阳市人民医院,看护病房506室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继而是一道沉稳的男声小声教导着。苏信轻轻推开门。
“哥!你来了!”张小颜见苏信拿了东西进来,连忙上前想要接过,却被苏信轻轻推开,“不用了,我来吧,怪沉的。”然后对着病床边坐着的男人说道,“爸,我来了。”
男人微笑的点点头,“放那吧,买那么多东西干嘛,我们什么都不缺。”
“也不是特意买的,我最近工作太忙,也好久没吃水果了,正好买来这里吃。”苏信走到病床边,男人起身,将位置让给他。“我和小颜出去溜达溜达,你在这陪陪你妈。”
苏信感激的点点头,“好。累了就回来。”
见男人拉着有些依依不舍的张小颜出了病房,苏信拿过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坐在了病床边上
。
“妈,我来看你了。”苏信轻声的说着,他没有细看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他怕看了忍不住心疼,怕看了落泪。“小时候,你总是跟我比赛,看谁能削一个完整的苹果皮下来,每次都是你输。你说,你手那么笨,怎么总是爱和我玩这个游戏呢。”
“我最近真的太忙了,所以没能经常来看你,你不要怨我。”苏信低着头一边削着苹果,一边轻声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异常温和,但是看不出悲喜。
“我最近…,”苏信很想告诉病床上昏迷的人,他进了灵异警厅,也想跟她聊一聊这些日子里的所见所闻。可又想起自己曾经答应母亲做个好警察,保一方平安。他不确定现在是否已经背离那个承诺。
“我最近调到别的警厅工作了,工资涨了,待遇什么的都比原来好,而且,”苏信语气一顿,“而且,还救了好几个村民。”是吧?这样说没错吧?那些村民的醒来,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吧?“妈,只要能保一方平安,形式上略有不同,没有关系吧?”
……
“妈,我给你擦擦身。”
“妈,你看你,那么爱漂亮,再不醒来,就骨感的不好看了。女人还是有点儿肉的好。”
“妈,我的新搭档,特别胆小。但有时候,又挺聪明的,真是拿不准的一个人。哦对,还有一个同事,总是扎一个小辫子,我看着可能难受了,大男人,扎什么辫子,有机会,一定给他剪了。不过,还好,不娘气。”
……
……
……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苏信给母亲念叨了许多事儿,也帮母亲擦了身子,梳了发,出去溜达的一老一少,出去了许久也没有回来。
“妈,你要是能醒来,就早点醒来吧。张叔真的挺不容易的。”苏信轻轻地将脸放在母亲的手上,这个记忆中异常温柔的人,已经躺在床上一年多了,自从出了那次事故后,就没有醒过来,医生说是脑死亡,但又不是很确定,说还是有希望醒过来得。
“哥,我们回来了!”张小颜推门而入,就见苏信把头枕在床上那位母亲的手上,心里也是一阵的难过。
张毅摇着头走进屋里,拿食指点了点张小颜的额头,这孩子总是大呼小叫的,没个稳重样。
“留下来吃晚饭吗?”张毅对已经起身的苏信说道。
“恩,一起吃吧,我去买点。”
“不用你去买,”张小颜邀功样的举起手中提着的一大堆塑料袋,“我们都买回来了。”
三个人吃过晚饭后,护士就赶着张小颜和苏信离开了病房,探视时间也是有要求的。苏信母亲指定的监护人是张毅,所以只有张毅能留下来看护。
临走时,苏信对张毅说:“爸,这一年,真是辛苦你了!要是……”苏信的下半句话还没有开口,就被张毅拦了下来,“没什么要是,照顾你母亲是我的责任,这辈子能遇见她是我的幸运。同样的情况,换做是你母亲,我相信她也会这样一直照顾我的。”
无奈,苏信只得点点头,表示明白。苏信对眼前这个已经接近六十岁的男人是非常敬慕以及爱戴的,虽然不是生父,虽然是后来组建的家庭,但是在心里面,他几乎就是自己的父亲,虽然两个人都不善于表达,但是彼此明白,对方都是非常重要的家人。
离开医院后,苏信送张小颜回家,“哥,你今天别走了呗。”自从苏信的母亲出了事儿,张毅就一直照顾她,很少回家。而苏信工作又很忙,无法照顾要读高三的张小颜,没有办法,张小颜只得暂住在姑姑家,小颜乖巧可爱,姑姑喜欢的很,所以把她照顾的很好。
“不了,这么晚打扰姑姑不合适。”
小姑娘嘟着嘴,力争道,“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姑姑就是你姑姑啊!”
苏信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张小颜知道说不动他,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哥,我开学的时候你来送我吗?”
苏信点点头,前不久知道张小颜考上五岳市的重点大学,也着实替他开心了一把,“我当然会去送你了!我妹妹上学,我是一定要去撑场子的!”
“哈哈,那说定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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